水榭内,烛光暖人,散发着柔和的昏黄,没有一丝凉意。
红木琴几横摆,两侧立板软卷,雕刻祥云瑞兽、飞鸟游鱼,脚足呈兽爪状。
琴几之上,摆放着或许能称为琴的物件。
那是一截暗灰枯木,只有模糊的琴的形状,却无弦。
一位身着淡雅白裙的少女坐在琴几前,长发如墨,只饰木叉,不适粉黛却是柔美到了极致,恬静如水,宛似从水墨画走出。
少女修长的玉指在枯木上虚空轻抚,婉转的琴声便传了出来,无忧无喜,无哀无乐,不含任何情绪,像自然的风和雨,天空的星和月。
琴声似有魔力,让风停歇,令暴雨变得轻柔。
少女身后,有一个书生模样的青衫少年席地而坐,他长相儒雅,眸子亮如星辰,长衫大袖,衣襟微开,显得洒脱不羁。
少年手持一根手腕粗细、三尺来长的毛笔,应是在作画,只是无砚无纸,他挥笔在空中,笔走龙蛇,洁白柔软的笔尖有墨点拖曳。
空中若隐若现有山水,有文字,想要看清却是模糊一片。
“啾!”
风雨中传来一声清脆鸟鸣,随后一只云雀儿从纱帐间飞入水榭,落在了那作画少年的肩头。
少女的琴声先停了下来,少年便也停止了挥笔,侧耳去听云雀儿鸣叫。
“花画眉明日就到太仓府了。”
少年一跃而起,脸上满是笑容,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
“哥哥,你还不死心?”
少女浅浅一笑,如淡荷绽放,扭过头朝那云雀儿招了招手,云雀儿欢快的飞落她指尖。
少年笑道:“干嘛要死心,万事无绝对。”
少女点了点云雀儿脑袋,偏头说道:“她可是下一任花主,是不可能嫁人的,再说了,她根本不喜欢你。”
少年无所谓道:“那是她的事情,我喜欢她就行。”
少女无奈看了眼哥哥,叹道:“要是爹爹知道你动用云雀儿院,只为了解花画眉的行踪,他会生气的。”
少年缩了缩脖子,嘘了一声,说道:“妹妹,去睡觉吧,明早跟哥哥一起,看看太仓府的大好景色。”
少女笑了笑,不管少年离开,素手再抚无弦枯琴。
一声声皆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