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也惊得面色沉灰,拼命跑到墙壁上找寻缺口或者能逃出去的装置。但是四面墙都极为光滑透亮,看一眼便知道根本没有给逃生装置预留空间,而这时,他发现这水有问题!
“大家来看这水!”就在这时,周围一个少年突然嚷了一声。
不错,这些水的确不是普通的水,掬在手里就感觉比普通的水要轻,连手感都明显不同。换言之,这奇怪液体不具备水的特性,没有浮力。再看看四周光滑的墙面,人们顿时安静下来。
水晶屋是特殊的存在,只有七十二所兵院才会拥有的技术。事到如今,除了眼睁睁等着水流灌满屋子外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可是,恐慌往往会令智慧打折,令人方寸大失。
“这水可是有剧毒的哦,好好享受吧。”房间里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
是的,她一直监视着水晶屋里的情况。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满了哀伤的线条,有的人把头埋在双手中啜泣起来。
当水位到达他们胸口时,哭泣的声音没有了,因为出水的速度开始直线抬升。所有人都踮起脚尖,拼命挣扎着抬高自己。一些矮个子少年开始奋力踩水,想要让身体浮起,可无论用何种方式,他们的身体如同水中的铅块,根本无法上浮。
水压令他们呼吸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水位抹过颈项,摧枯拉朽地淹没头顶。
他们憋着一口气在水中挣扎,死亡的丧钟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回响。
流动的水依旧保持缄默。
无罪艰难地抬起头,看着水光遮罩的天顶,只不过天空越来越远,越来越看不清。
他明白,此时整个房间里终于被水灌满了。
肺里的空气被水挤压,汩汩溢出,他怀疑自己连一分钟都坚持不到。
他看见身旁有几个人在挣扎中咳嗽,喝下大量的水。然后尸体缓缓漂起而起,升向天顶。
他们没能扛住毒水。
而无罪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慢慢悬浮,向着上方移动。
天空,那是死亡的方向。
他毫不怀疑,只要一张开嘴,这些水就能长驱直入,瞬间夺走性命。
但是肺里的氧气已经非常稀少,水流钻进鼻孔,带出刺痛。
可是,这一回他真的无力改变。
或许这种死并不是最差的,他开始放松自己,准备迎接永恒的黑夜。
就在这时,他尚清醒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
既然水晶屋是特殊的,那这些水会不会根本不是水?如果张开嘴就会丧命那唯一能做的岂不是?
他发现,真正需要勇气的时候到了。
无罪拉住叶洪的手,朝他指了指鼻子。
叶洪正憋着气奋力踩水,无罪的手势一时没明白过来。
无罪吐出一口气,用濒临窒息前最后一丝坚守,在他手中写下一个字。
“吸!”
无罪不管对方有没有看懂,连忙抿紧嘴唇,双手紧握。利用对空气的强烈欲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于这个注满水的房间,深吸一口气能吸入的只会是水。
不出所料,水流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他的吸入直接钻进鼻腔,并以最快的速度将双肺填满。
强大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他的咽喉,无罪痛苦地全身抽搐,甚至脸孔都变得扭曲。
求生的欲望令他在水中挣扎着,抽搐着,想在溺毙前抓住最后的生机。
胸腔里一片冰冷,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一般。
他发现,自己已经死了。身体在悬空,越来越高。
黑暗中,他发现有人握住他,温暖,柔软。如同记忆里的场景。
一瞬之间,他的意识竟再度回到身体。他缓缓睁开眼,隔着幽兰的水流,他看见叶洪正朝他点点头,脸上挂着平静的微笑。
他这才发现自己不再需要呼吸了,或者说,他能在水中呼吸。
身体缓缓下降,离头顶的尸体越来越远。
死者向上,生者往下。
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能体会到中间的差别。
活下来的人虽一脸惊魂,却难掩内心的激动。水晶屋的第一道难关算是过了。
随后他们发现,身体里因为填满了水,变得有些迟钝。浓浓的困意席卷而来,令他们再难保持内心澄明,一个个昏睡过去。
当无罪从幽然梦境中转醒,周围依旧是通透蓝荧的水波。在这样静谧的环境里,时间的概念已经模糊。一向淡定的他突然有种无名的悸动。他甚至怀疑自己还算不算人类。
他感受到心跳。也感受到身体里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是一种温润的脉动,从足底延伸而上,然后尽数涌进心房。无罪试着将他们再次招引出来,却总是不见成效。
如果这就是幼态的元力轨道,为什么感觉如此陌生?他彷徨思考着,纠结于这种表象。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