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早已不是以前的男孩,即使内心剧烈动荡,却不会表现在脸上。他从容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人群尽头走来的身影。
那人有着斜飞的英挺剑眉,窄缝状的眼帘里蕴藏着锐利的黑眸。修长的身材被一身平整端正的帝国制服包裹,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三名咎长见他行来,都跟上脚步,在来人面前行了端正的军礼。
来者阖首承礼间,目光已扫向全场。
然后,不管台下的学员们被训练成能如何主宰情感,也不管他们怎样善于伪装表象。都在这道覆盖全场的锋锐中尽数瓦解。这种直插内心的审视几乎令他们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甚至连带着将情绪和意识都搅得混混沌沌。
可即使如此,所有学员依旧勇敢回视他的目光,目容平静。
“的确不错。”那人收敛气势,对着面前三位咎长点点头。随着这份压力消退,满场响起片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缓步走到人群中,在身旁几个小伙子肩头拍了拍,“大家不用害怕,我是训练营的院长司徒硕,今天的训练科目由我来执行。”他展开笑颜慢慢走向远处的一道土坡。
这是所有少年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司徒院长,和想像中不同,却也相去不远。
这些兵院高层的眼中只有强者,那些不符合标准的人只会在院长的那一瞥后心脏破裂。
随着夕阳落下,整片山谷被浓郁的白究层覆盖,谷中寒气渗透出来,在空气中结成霜。
两道硕大的光照投影在最前方的白幕上拼聚。然后,晶亮的地规仪便出现在白幕上。
地规仪是一种微缩蓝图,只有卡片般大小,由三个元力充能点阵组成,可以用各种比例呈现大陆概况。
这也是军方常用的布战载体。只不过现在的地规仪被放大了数百倍,通过清晰的光照投影技术呈现在众人面前。
“帝国和异种的征战已经数百年。这百年间,双方只是小范围的战端却从未涉及根本,但随着帝国外围城镇的沦陷,敌人的势力据点已经越来越多。今天我就要将这场战争的本质告诉你们。”司徒硕把手一扬,地规仪的画面迅速缩小,最后停定在一片星空上。
画面中,两颗赤红的星辰格外引人注目。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妖化了的白羊和金牛座星宫。
在人类浩瀚的历史长河里,它一共妖化过三次,而每一次的由璀璨转为赤红都意味着的新一轮“七宴争夺战”的开始。
依照人类的文明记载,这个世界名叫祖庭,其本质是世界之树的九道分枝之一。也就是说,相伴共生的世界一共有九个。这些文明虽然同时存在却因为界域屏障的作用使它们相互绝缘互不相通。
但凡事无绝对,因为每隔一段时间,界域屏障上的十二个节点就会松动,这给平行世界的重叠创造了机会。那些位居文明上层的世界不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会想尽办法降临下层世界,通过吞并和资源掠夺来达到本源升迁。
七宴之战便是位面掠夺之战。
227年前嘉合帝在位。白羊座的妖化带来了异种军团,与之相伴的便是无休止的战端和岌岌可危的帝国宿命。
用司徒硕的理论,金牛宫妖化带来了对方文明的第二次升迁,那么当第三颗妖星双子座出现的时候就会直接带来第三次升迁,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他们延伸过来的第三重文明会是什么,但强大和危险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帝国一直在想办法将其扼杀于初始,但为什么一直没有动用真正的武力呢?无罪心头震动,却想不出此中深意。对方不断强大,寻找着新一轮妖星升空的契机,当第七妖星天秤座出现的时候就是帝国最后的机会。因为天平倾斜的方向,就是胜利所向。
所以第七颗星的临世会造就文明的盛宴,如果地方获胜便能吞下祖庭,窃取位面。如果输了就只能湮灭于天地。所以,这看似简单的胜败博弈实则是双方未来命运的期盼。任何一方都在这盘棋局上小心推演,步步为营,因为踏错一步都是灭顶之灾。
七宴,究竟是谁的七宴?无罪心潮起伏。
地规仪的画面再次变幻,这一次,画面中心是一个奇怪的黑影,依照轮廓勾画应该是人类的剪影。但奇就奇在这个影子周身环绕着暗淡的纹理,从右肩一直斜向左侧,然后在人体腰际分裂成环顾周身的三道涡纹,最后一同汇聚于左足底。
“这就是异种的目前形态。”司徒硕有意加重了‘目前形态’四个字的读音,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继续说下去,“不要小看了他们。”他用手点了点影像的躯体部分,画面瞬时放大,层叠虚幻的光照投影将其身体内部构造显现出来。
所有人这才发现,他们肌体的概况和人类非常接近,修行元力最根本的元力中枢和人类一样是九个,只不过与中枢相伴的神经腺却繁复许多。除此之外,他们看似瘦弱的躯体内包藏着极为凝炼的肌肉纹理,肌束庞杂,线条优美。由此可见,他们会比祖庭世界的人更具力量和运动反射。
他们的力量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