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切,区区低等的军体格斗术,也只有你们才会当做宝贝。”房间角落里传来一声不屑。“这种武技也就是拿来糊弄老百姓的。”
“嘿,叶公子,那什么才是厉害的呢?”有人讥诮回应道。
“哼,一帮井底之蛙。有种东西叫‘功诀’,跟‘武技’不是一个层面的。一帮乡巴佬,这辈子都没机会学到了。”叶洪翻个身继续睡觉,不再理会他们的幼稚话题。
无罪望着沉黑的天花板不发一语,几束光线射入窗棂,扫视了几下又转往他处。北冥川一到晚上就变得戒备森严,那些白天没有出现过的军人会在夜晚悉数登场,占据兵院每处要道。
谁也说不清原因几何。
深夜时分,兵院会议室依旧灯火通明。
“你那学员有些意思。”秃鹰咎长背负着双手缓步向前。他有着西方王朝的血统,鼻梁高深,肤色黝黑,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感觉。他向来沉稳低调,很少去评判某个学员。只是此时此刻,这种评论反而更像是一种纠结、询问。
雷暴默不作声,依然在想着某些事情。
“三天时间就能施展出‘一马锥’和‘左龙撼海’并不特别,毕竟这也有过先例。只不过……”一旁的虎组咎敖虎终于按捺不住了,连忙凑近雷暴给他点上一支烟,“说说看,你是怎么教的,小小年纪就能接住你的造化球?”
他想了想,又出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招术很像‘窥龙悔’,虽然时间短暂只够他完成一半,却真的将你的元力导引出去了。”
“招数都用对了地方,没有浪费。”秃鹰替他补充,“对军体格斗术如此熟悉,很难相信他才学了三天。”
他的话一语中的,将沉默中的雷暴惊醒。
“莫非早已学习过?”雷暴霍地站起,令眼前的长桌一阵战栗。无罪来自铁幕院,如果从小就练习了军体格斗术呢?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摇摇头,否定这种论断。刚才无罪的出招沉稳厚重,带着洗练的军中风格。简直跟自己的手法如出一辙。但如果细细体会就会发现不同,那孩子的力量分布张弛有道,俨然一副老手的姿态,这一点,雷暴自认做的不一定会比他好。
他手中握着的是无罪的档案。
上面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一个毫无背景的男孩却拥有铁幕院的印鉴,真是想不明白那些身处雍都的贵人们在打什么算盘?
他突然想到当初铁幕院的金琥将无罪送来时曾给过一封书信,要求待无罪点燃第一灵枢后转交给他。雷暴的心忐忑难安,真想撕开看个究竟。
但信上的印鉴是铁幕院的独有封蜡,以他的咎长权限又怎么敢随意开启。
碧昂天。
隅城顶部笼罩着晦暗未明的天空。
这一天,也注定灰暗。
隅城军师摩罗大人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沉思,黑色棋子在他掌心中翻转,却没有承载它的棋盘。
城主只剩半步神格,也就是说,现在能启动这颗黑棋的人只有身为军师的自己。
这并不是好事。
黑棋光洁的表面映出一张凝重的脸孔。
“还不需要用到它。”身后响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乱,摩罗赶紧起身朝来人躬身施礼。
君王隅陌经过几天的休整已恢复本态,这给摩罗带来些许欣慰。自从城主成为君上,仿佛每一天都过得异常缓慢,总感觉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多到连他这个军师都有些畏首畏尾。
“待会你陪我进入子夜暗河。”隅陌的声音毫无情感,那么这句话就不是简单的阐述,而是命令。
摩罗点点头。事到如今已无退路。
为了这次加冕典礼,摩罗绞尽脑汁也没想好最终的应对。上三皇的神格窥探太过棘手,以至于连君上自己都推翻了好几种伪装策略。
但反过来想,既然君上并没有要求动用棋子,那么他应该想到了掩饰的方法。摩罗不再多言,跟上君王的脚步。
子夜暗河位于永恒之阶和碧落黄泉之间,是九大君王的独有领域。据传,那里也是法则的溯源之地。
与金芒交汇的碧昂天不同,这里的天空是无血无泪的坚硬岗石,岩壁四周呈现单调的灰色,透着森冷。如果说阳光是被碧昂天折射后布施于九大世界,那么子夜暗河便是九大世界反馈而来的暗面。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于钟乳石群,蜿蜒的小道贯通着整片地域,此地的寂静如同悄悄潜行的猛兽一般,暗藏无比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