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反差很快被场地上游走的黑衣助训发觉。他们没有立即走过来，而是兴致盎然地驻足观看，时不时发出阵阵哄笑。一些学员也停了下来看着这边，场中的哄笑和讥讽也变得高涨起来。
无罪满脸通红，默默承受着这份羞耻与嘲弄。那怪异万分的出拳出掌并没因此停下来。
这个插曲的注脚不涉及死亡，却也相去不远。
无罪毫无意外地成为这些孩子里第一个领到‘刑杖’礼遇的人。
那种看似轻巧无公害的黑色短棒打在人身上并不是特别疼，但当无罪准备起身的时候就感觉有种力量突然从肌肤渗透进来，紧随而至的是每一寸皮肤爆发出的剧烈痛楚，由外到内，由内到外往返交织，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刺进来将灵魂撕裂，扯出。
无罪只挨了一鞭就有些挺不住了，被人架着回到宿舍。
刑杖的惩罚堪称极致，虽然身体表面不会有伤痕，但那种肉体灵魂相互叠加的痛楚在经历了一次后便再也不敢体会，哪怕想到都会不寒而栗。
第二天，还是老样子。他越是想把动作做标准，产生的偏差便越大。
就连简单的三段纵行踢都变成了三跳瘸腿马。
又一次在喧天的哄笑中博得头彩。
这一天过得很快，归功于刑杖的催眠效果。
他领到了两杖，直接昏迷。理由是，侮辱了军体格斗术。
第三天开始，无罪变得小心翼翼，他开始反思这种奇怪状况的源头。原本已经牢牢记住的格斗招数竟然会离奇遗忘，更奇怪的是，自己操演的过程中还感觉到绊手绊脚毫不流畅。试想，那些第一次学习的人也不至于出现这样的协调性错乱啊。
正当他疑惑到不可自拔的时候，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就看见某个少年正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己。虽然来这里才几天就进入了分组，大家彼此间也不太交流，但无罪认识，他是鹰组的人，也是个因为瘦弱而经常被欺负的孩子。
“你这样不行的，要掌握方法。”那孩子认真说道。
“方法？”无罪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致，“你教教我好不好？”
“你的肩膀太硬了，完全制约了动作的流畅。”那少年朝两旁看了看，确定助训们都在虎组那边，然后拉着无罪就走到操场外围。
“你得先把肩膀打开。”
“怎么打开？。”
“用身体的重量施压，反复做二十次。”他给无罪做了个示范，两条手臂落在一块青石上，双腿微曲顶在石头的侧缘，依靠双臂的带动反复进行屈伸。“你试试看。”
“这样也行？”无罪有些怀疑。
“就是这样的，注意吐纳。”
无罪照着他的方法做，还没完成几次就感觉膝盖的部位摩擦的特别厉害，这么下去很快就会磨破皮肤的。
“为什么这动作这么怪？”他转头询问，却发现那少年早已不在身旁。
“哈哈哈，当然怪了，一条狗而已！”身后传来哄堂大笑。无罪心中一寒，发觉上当，他回头就看见那个少年正不怀好意地笑着，他身旁的几个人估计已经憋了很久了，笑声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喘，俨然一副得手后的欢畅。
“哈哈，小高，果然会忽悠。”笑得最大声的少年用力拍了拍那孩子的肩膀说道，“你们知道吗待会雷组的小狗会哭的。”
“怎么个哭法？”
“当然还是汪汪汪啊。”
无罪被他们奚落地怒意上涌，却也无可奈何，这家伙是鹰组有名的刺头，比无罪高了整整一头，叫罗大条。分组以前就开始拉帮结伙，一看就是下位王朝的混混，浑身都是痞气。无罪自知得罪不起，况且他早就被那些助训列为黑名单，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受害的只会是自己。
于是他恍若无闻地走开，决定不予理会。
但是那些少年还是围了上来，将他退路挡住。
“你们想干嘛？”
“没别的，我们还没笑够呢，再做几次。”罗大条一副有恃无恐的姿态，见众人纷纷呼应顿时变得更加倨傲。
不远的高地上，虎组训练场地。几个助训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手中刑杖蠢蠢欲动。
“咎长，我们先去乐一乐。”几个人一边骂着一边往无罪的方向走来。
“等等！”雷暴抬眼看了看另外两个咎长，讳莫如深地笑笑。如果是其他人，还提不起他的兴趣，只是那个叫无罪的孩子他始终看不透。来北冥川兵院接受挑选的孩子大部分是外围各个家族或者世家的子嗣，都有很好的身体底子。唯独无罪最为特殊，因为他来自帝国九廷之一的铁幕院。那可是个比北冥川凶残数倍的地方，也是帝国的军事中枢。
那里送来的孩子就这鸟样？更离谱的是铁幕院甚至能自信到拒绝提交保命特权。
他们哪来的底气？
无罪向来是谨小慎微之人，对危险的感知尤为卓越。此时他已感受到高地那边投射过来的数道目光，如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