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一脸诧异,那家伙到底什么人啊,见到自己却又不敢逗留。
离开的脚步声在门外停顿,紧接着又折返了回来。
“怎么是你?”那人气呼呼说道,“你是哑巴啊,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我还以为是某个咎长在洗澡呢。”
无罪这才看清他的脸,这家伙正是血腥午餐里被他救下的粗暴少年。
无罪抬眼看看,终于抵不住疼痛又滑落下去。
“你受伤了?”那少年不禁奇道。同时警觉性地看了看门外,确定外面无人后才慢慢走近。
他瞥了眼无罪的伤处,顿时一惊。
“你还真够生猛的,这样还能坚持。要不要我帮你。”他很好心地说。
“你会正骨?”
“不会!”
“那能怎么帮?”
“把你打昏。”
这家伙比无罪年长几岁,长得孔武有力,所以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无罪分明感到一丝惶恐。
他的话不是玩笑,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无罪仅仅迟疑片刻便点头同意,准备摆出个不那么痛苦的体位。
谁知那家伙还真是个粗线条,无罪刚点了点头,拖把长柄已经凶狠坠下……
这一棍结结实实直劈后脑,无罪感觉两颗眼珠都掉进水池里了。
然后,结结实实倒了下去。
“你还真够心狠手辣的。”浴室的灯光很昏暗,无罪醒来时头晕目眩,耳朵里还带着嗡嗡颤响。好在这家伙神经粗大却也靠谱,断骨已经压回原位,被宽长的布条牢牢束紧。
罪魁祸首正哼着小曲替他包扎头部,动作简单粗暴,令无罪惨叫连连。
“你不能轻点啊,当心把屠夫们招来。”粗壮少年只轻轻一拉,就把挣扎着的无罪压回原位。
“你不能轻点啊,下手那么重。”无罪反诘道。
“嘿,来劲了是不,要不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你给我悠着点,头部的布条明天天亮必须扯掉。你懂的。”
无罪心头悸动。他当然知道后果是什么,想想才来北冥川两天,就受了如此重伤,那未来的两年时间怎么办?难道每天都要沉浸在保命和救赎中?
“放心吧,肋骨只断了一根,只要复回原位很快就好。”少年见他一脸悲苦,大咧咧安慰着。
“你叫啥名字?”无罪问道。
“名字有意义吗?先太太平平撑过第一个月再说吧,嫩雏!”
第一个月是第一道坎,当初一起来到的三百多孩子,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只剩下三分之二。真不敢相信,三十天后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
不过从对方的口吻中能觉察到,这道坎并不是表面上那么清晰透彻。
回到床上他没有再弄疼自己,侧着身体很快睡着。整晚都做着有关沙漏的梦,那些沙子一会儿惨白,一会儿发黑,更多的时候是浓郁的血色。他明白,这样的梦境会一直伴随自己,直到麻木。
早上,疯狂的敲击声出现在十几个宿舍门外,无罪迅速穿好衣服跳下床,随着人流进入校场。待阵列整齐的时候他才发现,昨天的伤处已经好了很多,只要不触碰到就不会引发痛感。最令他惊讶的是身体创伤引起的动作迟滞也没有出现。他不明白那个奇怪少年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
黑衣士官将一份份早餐分发下来,依旧是两个干瘪的馒头外加一小杯水。这些东西对于长身体的孩子来说根本没有营养价值,仅仅是基本的生存需要。没有人说话,也没人敢不满,都在默默啃着冰冷的食物。
雷暴身着沉黑色的帝国制服走到队伍最前,双手负背,不怒自威。看着下方两百多名少年,显得很满意。
‘满意’是个多面词,有很多种意思。对于一个死神来说,最享受的不是对死亡的敬畏,而是如影随形的毁灭压迫。这种氛围深植在每个孩子心头,沛然莫御。
当他在享受这种氛围的同时,决定将新一轮的悲戚之音缓缓铺垫。
“今天你们会得到两个消息,一个是好的,另一个则惨不忍睹。”雷暴冷冷宣告。
台下一片静谧,咀嚼声戛然而止。
恐慌的火苗一经点燃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去想,不去看,绕过大脑,等待!
无罪和所有少年一样,不敢去对视那双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谦卑地低头,盯着自己或者别人的脚。仿佛那里藏着避风港湾。
台下的无动于衷生长出很自然的压抑。所以雷暴紧接着说道:“先来说好消息,今天是你们来这里的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说到这里,他负于身后的双手展现在人们面前,手里只有一本花名册,没有沙漏。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没有沙漏便意味着没有淘汰,果然是好消息。
雷暴斜眯着眼,目光中闪动着狡黠之光,看得人心底发憷。
“今天你们将学到最直接的杀人技巧和最原始的武力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