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某个方向点了点。
那少年凶恶的神情在胡乱一瞥后转为惊惧,旋即看了看一旁争先恐后的狼群,心中不免惊起一阵忐忑。
靴子终没有落下……
当沙子流逝干净的时候,这顿美好到极致的午餐也在一片哭喊和骚乱中结束。
整整三十七个学员被带离这里,只因他们透支了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活下来的人再也没见过他们。
这三十七条性命令活下来的人学会了洞察和审慎。
北冥川,大雍甲级兵院。无论其流传于世的传闻有多么嚣张,无罪对它的第二认知便是凶险!
位于天栾峰的北冥川兵院和大部分兵院一样没有医疗所,没有院区医官。这并非帝廷的不作为,而是根本不需要。兵院,是一种冰冷的存在,其实质便是要用极致的手法深掘出人体本能,区分优劣。从而将优等品推送往大雍真正的武装核心。
这里秉承的是生死之阶的写意,必然容不得生存之道的模棱两可。
所以当雷暴很好心地给了无罪半天假期时,周围的人都不会将疑惑之心延伸到有关怜悯的命题上。
不到十岁的孩子,在忍受住等级五的疼痛后还能站起。只因这一点便已足够。
这不是怜悯,而是犒赏。
无罪麻木地回到宿舍才发现嘴唇上被自己咬出了一道弧形的伤口。他没有立刻上床,而是直接去了浴室。
只有半天时间,如果不能平和伤痛,那么他必然过不了第二天。
刚脱下衣服就发现左侧的胸壁上一片青紫,微微凸起地方甚至有些发黑。他急促吸了几口气,仿佛下了某个重大决定一般,抬起的拳头用力按在凸起的位置。
整个浴室顿时回荡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可惜他的力量实在太小,骨折处隆起的地方依旧没法回位。
他虽足够隐忍,但毕竟还是不到十岁的孩子。巨大的痛苦令他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他无力地趟在水池一角,汗水恣意流淌。
就在此刻他听见有人走进浴室。
无罪试图坐起,努力将痛苦的神情掩藏。
他不能让人看见自己的无助和软弱。这几天里已经有十几个孩子被带走,全是因为累倒或生病。
于是,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内侧,用新鲜的疼痛来转移痛苦。
进来的是个壮壮的少年,手里拿着拖把和水桶,应该是清洁轮值的学员。
那人或许没注意到无罪的存在,只是按部就班地冲洗,拖地。或许因为动作匆忙,看起来格外怪异。
无罪在水池边静静看着,竟没来由的觉得可笑。或许是那家伙总是弓身背对着自己,肥臀左右摇摆着,显得滑稽。
那人匆忙做完这些事,准备离开,却又莫名其妙地对着无罪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像逃命般远离。自始至终都不敢看一眼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