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咎长说过,这件衣服能加重二十公斤的负重,除了睡觉和洗澡,别的时间必须完整装备。别想在铅条上做手脚,因为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查看各自的装束。
这本是多此一举的事情,试问谁能这么大胆在咎长眼皮子底下搞小聪明?
受了一天非人的训练终于到了睡觉时间。无罪默默解开链扣,将沉重的衣服脱下。他这才发现,肩头和腰际有大片的淤青,这些伤都是铅条摩擦出来的。
房间里一片安静,众人都在忙碌,忙着让自己平静。
他听见很多被窝里传来的小声抽泣,他看见默默对着墙壁祈祷的少年。
这幅画面在北冥川里是如此自然。
自然地有些不像话。
无罪虽只有八岁,年龄最小,却承载过一个强大的灵魂。即使记忆和能力尽数消散,却依旧留下了原本的性格和特质。
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和自信令他深信,自己一定可以,一定能挺过这两年时光。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沐浴间洗澡,只想快点睡觉。只是突然间想起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
对,整整一天,他们都没有吃过饭。
北冥川的第一个晚上,所有学员都在极度的疲累和饥饿中度过。
无罪明白,在这里没有完成命令的约定便意味着死亡,而命令又都饱含深意,必须在短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正如雷暴训话时说的,以后的每一天都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能让他找到屠杀的理由。
而想要支撑起自己廉价的生命就得依靠脑力和体力,或许还需要一些运气。
梦境才刚刚开始就被一连串的狼嚎惊醒,待他完全清醒过来才发觉那是棍棒敲击铁门发出的声响。
这次他穿衣只花了一分钟,只不过那件衣服比昨天更为沉重。房间里皆是忙碌的声音,时不时传来触碰旧伤而引起的呻吟。
天空依旧是漆黑一片,仅仅一个多小时的睡眠就令他们提前进入第二个清晨。
没有人说话,更没人哭泣,他们都像是被绑在时间轮盘上的刻度,只知道朝着既定目标滚动。
两公里的负重奔跑强度并不大,但对于饥肠辘辘且睡眠不足的少年来说却是有些艰难。而无罪的体力本来就不好,所以这次他毫无意外地最后一个跑完全程。
回到校场的他瞬间害怕起来,从同伴们同情的目光来看,这回凶多吉少。
果不其然,当雷暴转身露出狰狞的微笑时,无罪的双腿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真是不幸啊,小鬼!”雷暴背着手,迈着大步来到无罪身旁。嘴角的弧度令无罪一脸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