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陌心念一动,整个议事厅突然变得晦暗。空气里飘洒出的奇异流光交织而舞,在大厅顶端勾勒出一片绚烂的星空。五色奇光在星空中涂抹,调和出九片斑斓深邃的星云。
不需要冥想就能链接九大世界,并能瞬间具象化。这是君王才拥有的能力。
好一手物换星移!
摩罗看得瞠目结舌,心头震动。
时间洪流无声无息,划过万千光年。它的九条支流形成了互相平行的九个世界。玉座法则便是这九大世界的掌控者。
隅陌抬手一招,空中某片模糊的云霞变得越来越清晰,最后直接悬浮在两人跟前。
这片瑰丽的星云广褒稀薄,明暗交织处显得很虚幻,也不太稳定。即使如此,星图依旧光彩照人,透着蓬勃生机。
这就是九界之一的‘祖庭’。
祖庭和其他古老的世界不同,它更年轻更具有多种可能性。也正因为此,它的命运也变得非常不确定。
玉座法则要求九大世界在不断的战争中升华文明,所以会规律性地打开位面走廊,令其中两个世界出现叠加和碰撞,以此来衍生出新的文明。
“依照例制,侵入祖庭的高等文明应该已经升格为第四阶段,但事实上祖庭人类的能力进化不容小觑,居然硬生生抵挡住了高等文明的窃界,并将对方文明始终压制在第二层次,百年内毫无精进。”摩罗小声解释。
“很显然,祖庭文明的实力超越了侵略方,玉座法则是不会允许这种超前文明的存在的。势必会将其抹去,重新定义。君王们自然会秉持法则的认定。”刚说完这些,隅陌仿佛想到了什么,眼角忍不住剧烈跳动。
君王们打算重新定义祖庭文明,将其打回冰河时代。这也是‘它’向来的做派。这有什么不对吗?既然所有君王都遵循‘它’的意志,态度统一,那么为什么它要突然处死莫风?而且单单只有莫风?
难道说,法则真正的意图是要留下祖庭?而莫风没有领悟到这一点?
这怎么可能?
玉座法则是毫无情感的,不会偏向任何一个世界。只要坏了规矩的都得被抹除,将文明打回冰河重新定义。
如此一来,法则的深意就显得模棱两可。如果自己宣称想要保住祖庭,就等于公然和玉座法则为敌,如果从众,或许会落得莫风的下场。
揣度圣意果然是最艰深的命题。但答案显然已经出现:
第九玉座的存在是为了对抗其他八君王!
隅陌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豁然发现这套被定好的剧本非常难演,论阴诡谋策,自己又何曾是那些君王的对手。
上三皇掌控天启四骑士,另外五君王传闻境界都已达‘渊尘四合’,自己能凭借的又是什么?
“也罢,既然它选定了我,自然也不愿意我成为第二个莫风。既然如此,何不好好利用手中的权柄?”隅陌脸上笑意骤然一敛,左手飞速探入那片代表祖庭的星云里。
摩罗知道他想做什么,身为新的君王,城主必然要去一次下层位面,“大约需要多久?”他认真问道。
跨越位面可不是短暂的旅行,摩罗担心城主离开过久会引起很多麻烦。
“三天总是要的。”
“三天?”摩罗骇然。
果真是轻描淡写啊。
位面通道需要临时计算轨迹才能贯通桥接,这个时间往往是七天。即使剑走偏锋从位面夹缝中挤过去,也只能缩短一天时间。那么,城主的用意很明显。
摩罗感到后背一片寒湿。
隅陌轻轻闭上眼,俯仰间又重新睁开。
“隅城和祖庭,我都会保住。况且,我也很想看看祖庭文明凭什么能撼动玉座经典。”隅陌走向桌边,抬手抽走棋盘上一颗黑子,“收好这个,必要时只有你能动用棋盘术了。”他小声嘱咐。
摩罗会意,退出房间。当他走向黑暗的长廊时,感觉心跳很厉害。
他小心收好这份情绪,去迎接扑面的春雨。
议事大厅里,空气依旧沉闷压抑。九片星云在暗沉沉的房间内流动,它们飞舞的轨迹渐渐缩短,最后汇聚在某个掌心。
奇光舒展,映出隅陌的脸。
“我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隅陌带着冰冷的礼貌继续道,“很荣幸能成为你第一个三分之一。”
月粼熹微。
瘸爪斜靠在一棵枯树下嗅了嗅,确定空气中的血腥味并非来自那条缺失的前爪,于是安心地抖了抖竖起的耳朵。
事实上它从未见过三条腿的同类,所以毫不怀疑那条开始生长肉芽的残肢能延伸出全新的利爪。
所以,它需要时间,以及能支撑起时间的东西。
它郁郁独行,穿过月芒斑驳的橡木林和积雪成堆的小丘。夹着冰晶的北风在耳畔盘旋,令死寂的森林变得鲜活起来,甚至将那缕几乎跟丢的血腥味撑得愈加饱满。
人类的尸体七横八竖,几乎填满了这片林间豁口。一旁灌木丛中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