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生之间有大道,观者寂,触者殁。
八十一座联合城邦,构建了碧昂天的超然。
在大多数人的有限认知里,碧昂天是一份惊奇,是造物主精心布局的净土。它足够辉煌,拥有万千信众。事实上,由之而生的秩序和控制感不过是个残酷假象,终难掩饰它的混沌和冰冷。
他们在清晨时分出发,越过灰败的针叶林将自己的身影拢进群山。三人各司其职,为首男子依靠手中罗盘的指示不断改变着方位,常在不经意间急转方向进入新的轨迹。而他身后的两人始终保持缄默,脚步无声无息,却在穿行中悄悄抹除脚印踪迹。
残衰的月粼映出隅陌的脸,古铜色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眸,高挺的鼻,无一不在张扬着上位阶层的自信与雍容。他的两个胞弟拥有同样的肤色,只是大部分面孔都覆盖着伪装,难以一窥真容。
此处地形复杂,由冰川、黑林以及两公里的泽地组成,落差数百米的霍恩峡静默庄严,海水挟着坚冰咆哮而至,一进入峡湾也只好褪去汹涌的外在,俯首称臣。隅陌看了看头顶日渐暗淡的星辉,紧迫感油然而生。他匆匆调息几次,准备进入新一轮的秘隐状态。
他们三人必须在日出前抵达预定的点位,否则时之轴划入天轨,那么一切都得推倒从来。
黎明前的碧昂天杀机四伏,觅食的灵兽还未归巢,强大的月阴之力更是赋予了它们近乎恐怖的生物感知。但从另一个层面看,这个时间又是最安全的,因为心怀敌对的同类们会丧失大部分的探知能力。能令这次行动保持隐秘。
罗盘反馈来的异样波动预示着目的地近在咫尺。不远的晨光下,稀薄的城市轮廓在眼底载沉载浮。
隅陌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再进几十码,然后蹲下身招呼后方的两兄弟上前。他们注意到远方城市上空萦绕的奇异魔光将黑夜搅动,当它们游移的时候就会分裂成数十道探温射线,将方圆数里范围内的温血生物尽数笼罩。
这就是传奇城邦紫运城的探知防御,以此来锁定藏匿于黑夜且不怀好意的生物。
紫运城是碧昂天八十一城邦里最古老的城邦之一,战力排名第十。根据情报,城中常备战力有三千多人,这还只是明面上的数据。
两个弟弟兴奋地对视一眼,眼中闪动一丝光亮。
“做事!”隅陌抓住射线分裂的短暂间隙,把手一挥。
两个影子瞬间朝两旁错开,消失在满是晨露的荆棘林中。
隅陌闭目等待,默默在心中点满二十个数。
当两兄弟再次出现时,手中已多了一块竹简。
隅陌点点头,对两个弟弟的身法很是满意,也同样将这份满意送给远在隅城的军师。
这片看似平静的城邦外围处处埋藏着陷阱,且全部呈螺旋堆叠状态。一旦触动就会连环激发,引动城墙上的防御法阵。好在隅烨和隅铮深谙窥破之道,没有让那些阵法触发。
“摩罗果然有一手。”大弟弟隅烨的额头满是汗水,想来消耗不菲。军师摩罗之所以能推算出各陷阱的方位,原因还是算准了敌方高层们千古不变的傲气,他们倚仗着自身强盛的军力,永远将变动陷阱的议题束之高阁。
这份傲气终会令他们付出代价。隅陌脑中飞快旋转着,将行动计划梳理一番,深怕遗落某些细节。
远方的天际渐渐映出绯红,金色的延长线将黑夜切开。
紧随而至的是空气的战栗,并带出一连串的沉闷空爆。
“差不多了。”隅陌话音刚落,远方的城邦影像呈现出层层叠叠的幻影,须臾间变得越来越暗淡,仿佛随时都会融进晨雾之中。
隅陌轻呵一口气,仿佛品茗着时光的脉动。
碧昂天的日出是非凡的。
每当太阳升起便预示着时之轴扫入天轨,其直观表现就是天空之下的八十一座古老城市会同时进入相位推移。所谓相位推移就是整座城市进入空间断层,凭空消失,然后规律性地出现在另一个点位。
八十一座城池同隐同现。
所以碧昂天的黎明总是那么不平静,会带来全局性的结构变化。
天轨时序只有两小时,然后进入持续二十二小时的地轨时序。两小时后紫运城就会出现在另外的地方,有可能耸立于群山之巅,也可能埋于林海雪原。
这两个小时非常关键,也是最后的准备时间。
“回城!”
弟弟们玩味地看了看消失的紫运城,身法一展,朝着计划中的另一条小路落去。
他们满心期待着即将出现的奇迹,这是隅城的机会,千载难逢。
只因今天的隅城,会错开规则,奏响华章。
天轨时序,诸城消失。
如果在高空俯瞰就会发现,此时的碧昂天空空荡荡。
预期之中的静默让这里的空气都凝结起来。碧昂天的所有城主都知道,紫运城的城主闵修罗已然失宠,与之相对的排名就会被新的下位城邦觊觎。碧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