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酒很快就要见底了。朔望却还是没想出个万全之策。硬拼?自己现在是人家案板上的肉,肯定占不了便宜;曲意周旋?白岫玉一心要取朱丸,肯定不会和自己拖太长时间的。那还有什么办法?
朔望不由焦躁起来。他强自遏制压抑着烦乱的心绪,告诫自己:不能慌!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一定有办法的!
“小朔望,我觉得这次的研究更进一层了呢!”一个白须白发,红光满面,总是笑呵呵的老人面庞突然出现在朔望的脑海里。
是孙真人。
自打青玄道长羽化后,孙真人自觉责无旁贷,经常到朔望被寄养的农户家里看望他,照顾他的身体。更想不到的是孙真人居然还存着些朱丸的粉末,所以他也一直没有中断对朱丸的探究。一旦对朱丸有了些许新的认识,孙真人都会专程来一趟,告诉朔望,希望能为减轻他每月十五的毒发能起到些许帮助。
这种探望直到朔望的养父母去世,朔望流落江湖时中断。虽然孙真人也曾寻找过,但江湖之大,之后孙真人只和朔望有过一次匆匆的碰面,只来得及对自己对朱丸的新发现草草描述了几句,便因为要抢救一位难产的孕妇而被人叫走。从此,二人再没见过面。
朔望记得清楚,孙真人最后说的一句话是:“那东西,也许不能起死回生,但真能使人置之死地而后生。”
什么意思?朔望不止一次猜测过。但他始终不敢确定。
也许,只有试过才知道。
朔望咬咬牙,看向白岫玉。
白岫玉一直在盯着他。此刻,他向朔望扬扬眉毛:“可以说了吗?良宵苦短,我的耐心也很有限。”
“我有个条件。”朔望道。
“你这个样子,有什么条件和我讲条件?”白岫玉不屑的一哂,好像听见个笑话。
朔望笑笑,道:“就凭我是唯一知晓朱丸去处的人。”
“好吧,”白岫玉略一思忖,方极不情愿道:“什么条件,说说看。”
“告诉我,你是谁?”朔望看着面前这个曾被自己认为是知己的人。
“就这个?”白岫玉一下子放松了,这对于他来说真不算是条件,就算朔望不提,最后也是要非告诉他不可的,毕竟,谜底揭晓的那一刻,才是天大的乐子。白岫玉大笑道:“你听好了,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说出来吓死你,我就是——”
突如其来的一阵狂风卷走了支着窗户的叉杆,窗户猛然落下,只听“哐当”一声,掩住了白岫玉洋洋自得的声音,却见朔望面露惊怒之色!
原来是他!
然而,来不及多想,白岫玉已经持剑凑近,阴****:“你的愿望,我满足你了。现在,告诉我,朱丸在哪里?”
朔望努力平复了情绪,挺了挺身,下巴微微一颔,眼神瞟向自己的胸口:“就在这里呀。”
白岫玉冷笑一声,用剑毫不客气地挑开包扎伤口的布条,露出朔望伤口未愈的胸脯:“如果仍在这儿,我还用得着请你喝酒、陪你聊天?别想糊弄我!”
“你急什么?”朔望喘口气,微笑道:“皮上看不见了,是因为它藏到了更深处。”
“你的意思是,在这里?”白岫玉狐疑地看着他,用剑尖点点朔望的心脏。
朔望迎着白岫玉的目光,轻轻点点头。
“你不会耍什么花招吧?”白岫玉疑心未除。
“我耍什么花招,也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朔望用微弱的声音道:“岫玉兄,你我二人毕竟兄弟一场,我告诉你朱丸的所在,也希望,希望你能饶我一命。”
求饶?
“哦?这可不像你说的话啊。”白岫玉饶有趣味地看着朔望,似乎在分辨他言语间有几分真,几分假:“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要取出朱丸,就得剖了你的心,这样的话,你也保不了小命啊。”
“所以,我想求岫玉兄,给兄弟留条生路。等我伤好了,朱丸就又会浮到皮下,那时,那时你再取它不迟。”朔望期盼地看着白岫玉。
“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竟然一点儿也不想报仇?看来,我还是高看你这小子了。你不过也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罢了。”白岫玉摸摸下巴,眼珠转了转,笑道:“成交。”
然而,话音未落,只见白岫玉手中的剑,快如闪电,笔直没入朔望的心脏。
白岫玉感觉很好笑。这个傻小子,竟然会相信已经背叛过他的人。
朔望却似乎并不吃惊。他也笑了。尽管血从他的嘴角不可遏制的渗出,但并不能阻止他笑得如此开心。
“你以为你得手了吗?”他笑着问白岫玉。
白岫玉凛然一惊,突然醒悟,自己太过心急,恐怕上了这小子的当!
“你!你拿你自己的命跟我开玩笑?”白岫玉怒极反笑。
朔望亦是一笑,淡然道:“你我兄弟一场,你难道不了解我?死亡之于我,也许是畏惧,也许是犹豫,但从来,从来都不是威胁。”
白岫玉阴沉着脸。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