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相对无言,默默坐在地上,盯着渐渐微弱的一豆油灯。
深夜的风凉意如水,越湖而来的风则更添了几分寒意。不过,此时吹在唐松身上却是分外清凉。唐松趔趄着走到月了湖边,实在是头晕的厉害,索性躺在湖边草丛,让风吹拂着痛饮后疼的要炸裂的脑袋。风儿捎来远处白石的隐约的呼喊:“听风,别尿遁……啊……回来继续喝啊……”
唐松躺在地上,摊成一个“大”字,他吃吃笑着,只觉这种无拘无束的放肆格外轻松。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这么舒服着,唐松慢慢睡着了,多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沉。
也不知睡了多久,唐松猛然打个激灵,睁开了眼睛。怎么会睡在这儿?此刻唐松方感觉有些冷了。酒真的喝多了,此时头还有些蒙。他站起身来,裹裹身上的衣服,跌跌撞撞往胜棋楼方向走去。也不知是几更了,怎么白石也不来寻我呢,太没义气了。唐松一边嘟囔着,一边在黑暗中摸索着、回忆着来时的道路。
走来走去,唐松却始终看不到胜棋楼的轮廓。他感觉自己只在一个地方打转,四围都是深深的怪石树影,那黑暗似乎要吞噬掉所有。唐松如没头苍蝇般乱撞,难辨方向。
正在此时,唐松听见幽幽的琴声在沉沉的夜里飘飘渺渺,如丝如缕飘然而来。唐松像被这琴声控制了思维,好像被无形的丝线牵扯着,不由自主地循声而去。
琴声越来越近了,唐松揉揉眼睛,看见前面的树影分开一条小径,走到尽头,只见有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长得歪歪扭扭,好像一张丑陋的大手张开,遮着树下一块大青石。石头上影影绰绰的可以看见一个人影,正背对着唐松,默默抚琴。
唐松默默伫立倾听,直至曲终,方张口道:“捣衣捣衣复捣衣,捣到更深月落时。敢问这位琴人,深夜一曲《捣衣》,语声凄清,不知是思未归亲人,还是追忆亡人?”
抚琴之人身形微微一滞,轻飘飘道:“我自弹琴自娱,哪知这深夜也会惊扰到许多不相干的人多管闲事。”
听声音竟是位女子。但这声音过于清冷,甚至若有若无。唐松晕乎乎的脑袋,竟首先想到:这是人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