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天澜拔出了一把剑。
那是一把大剑,非常大。大到比常天澜还要长上一大截。
那是一把宽剑,非常宽。宽到比常天澜还要宽上一小截。
而就是这样一把剑,在常天澜的手里,却轻若鸿毛,他笑着挥剑,一股暗蓝的剑气在那重剑之上升腾。
重剑击在棋一艺五色剑影所化的炫目屏障之上,竟是直接将其破开,常天澜大笑着将重剑一甩,与棋一艺的雪白剑华相撞!
沈洛发出一声惊呼,刘銮眉头紧锁。
雪白剑华竟是不敌那暗蓝剑气!棋一艺收敛笑容,五色剑华紧追而上,眼看就要穿透常天澜的肺腑,而常天澜脸色不变,只见苍白剑华一闪……他竟是没有出手!那苍白剑华就自动击退了五色剑华!
而实际想来,那苍白剑华确实是没有人见过它的真身,也确实是没有人见过常天澜拔出那把剑。
那苍白剑华的本体竟是一把可以自动护主的剑!
“师弟好手段。”棋一艺眉头舒展,微微一笑,“看来师弟是为了逼我这个师兄,竟是不顾这次的藏剑大会了……”
他秀丽的眉眼恢复了潇洒的样子,棋一艺抽身而退,雪白剑华归袖,而他的身上,一股莫名的气息升腾!
“那师兄也不该藏拙,当全力以赴!”
难道说……棋一艺要用那一剑了?!
刘銮和沈洛的心皆是一紧。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知道的——常天澜此时,用的是他的本命剑!
本命剑,对一个剑修来说,是最后的手段!它与剑修气息相连,命运相交,以剑修之气运神魄加持,威力强悍,但一旦本命剑受损,剑修本身也会重伤!
但常天澜不在乎,他对自己有信心,对自己的剑有信心。
这把剑叫做天澜,是常家家主,也是他的父亲在常天澜决定踏上剑修一途时送给常天澜的礼物。
常天澜至今还能清晰的想起那些画面。
他们刻意从繁华的新宅回到了昏暗的古宅中,看着那昏黄灯火中的家祖牌位,感受着常家近千年以来的沧桑,父亲开口问他。
“你将来想成为一个怎样的人?”
那时的常天澜只有四岁,他回答:
“仗剑走天涯。”
父亲的神色藏在灯火的阴影下,看不明朗。
他们在先祖牌位下平静地聊了一夜,第二天,父亲带他去了古宅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仓库。那里有许多剑,而常天澜在良久地挑选之后,从中取出了这把剑。
它厚重,沉默,古朴,苍老。
可在常天澜触碰到它的那一刻,触碰它的那一刻,它活了起来,颤抖了起来,明亮了起来,年轻了起来。
常天澜喜欢剑,但他在那些古剑中最爱这一把,其实当时只是因为它重、还有大。
对小孩子来说,光是比别人大就是厉害。
“这把剑,以前很有名。不过,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了,”父亲看着他,在晨光中常天澜发现父亲一夜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从今天起,它就叫天澜。”
“让它以你的名字在这世界上,再展光明。”
事到如今,已经过了四年了,这把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展现在世人面前,必然是得大放光明的。至少常天澜是这么想的。
至于棋一艺的剑?棋一艺的那一剑?
这不在常天澜的考虑范围之内。
常天澜只有八岁,他入藏剑宫的那一年,他还未满五岁。那一年,他与刘銮一同从九宗大会归来。
他没见过棋一艺的剑,虽然在那之后各方打听,几乎了解了棋一艺的全部,但他终究是没见过棋一艺的剑,棋一艺的那一剑。
能看到真正的对决,并看懂真正的对决的人,从来不多。
虽然在没见过那一剑的人眼里,拿着这样一把剑的常天澜理应战无不胜,但是在见过那一剑的人眼里,常天澜还完全没准备好接受那一剑。
所以沈洛和刘銮已然有了突破禁制,救他们的四师弟出来的冲动。
不过李元心并不属于这两种人中的任何一种,他是什么都不懂的那种人。而李元心一旁的陌生师兄,属于第一种人。
“棋一艺是我们藏剑宫这些年里最帅的师兄了,他最擅长的就是刚才的那个彩色剑招,剑画,”陌生师兄说,“以剑做笔,以意为彩,以华为画。剑画一出,惊艳四座!”
这位好像是轻虎山的一位记名弟子,虽然突破到了剑吟境,在这藏剑大会里却也只是打酱油看热闹的存在,如果刘銮听了这话恐怕都得嗤笑一声。
的确,陌生师兄说的话全都没有错,但又全都错了。
棋一艺的确很帅,却不仅仅很帅。他天资聪慧,是上一届藏剑大会最有可能代表藏剑宫参加九宗大会的存在;他心智成熟,是藏剑宫这一代里最擅长布局的存在;他还使得一手剑画,又哪里是用来惊艳四座的?
那是用来震慑四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