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易》﹑《书》﹑《诗》﹑《礼》﹑《乐》﹑《春秋》六经和《孝经》都有纬书﹐东汉时流传的“七纬术”有《易纬》、《书纬》、《诗纬》、《礼纬》、《乐纬》、《孝经纬》和《春秋纬》,皆以推崇方术、预言附会儒家经典。《七经纬》又与《论语谶》﹑《河图》﹑《洛书》等合称为“谶纬”﹐共有八十一篇:《河图》九篇﹐《洛书》六篇,说自出于黄帝至周文王的本文﹐又别有《河图》和《洛书》三十篇,说自初起至孔子九位“圣人”增演的﹔还有《七经纬》三十六篇。此外﹐另有《尚书中候》﹑《洛罪极》﹑《五行传》﹑《诗推度灾》﹑《汜历枢》﹑《含神务》﹑《孝经勾命诀》﹑《援神契》﹑《杂谶》等书。汉末王莽篡汉﹐郗萌又集图纬谶杂占五十篇﹐为《春秋灾异》。
这些‘由经典所衍生出的意义,是方士化的儒生被河图洛书所影响,伪托孔子以神学推崇观对儒家经典所作的解释,旨在宣扬国家治乱兴衰、帝王将相出世等都是天命的安排。书总的宗旨属于阴阳五行体系﹐其中虽包含一部分有用的天文﹑历法﹑地理知识和古史传说﹐有些方士借助谶纬预测人的生死寿夭、地方的战争胜败,简直是一碟小菜,有时准确程度甚至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
但绝大部分方士解读的内容荒诞不经﹐可以穿凿附会地作几种不同的解释﹐并可任意证实其中一种是“正确”的﹐甚至那些五毛党想方设法为改朝易代制造根据。譬如西周灭亡前有人预言: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春秋时虢国灭亡前有人预言: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晋国中兴前有人预言:后十四年,晋亦不昌,吴国灭亡前有人预言:吴王出游观太湖,战国时赵国灭亡前有人预言:赵为号,秦为笑,秦始皇时,有人在石头上刻字,一句“亡秦者胡也”,搞得始皇帝龙心不悦,对胡人大开杀戒,以扶苏蒙恬驱逐匈奴,却被胡亥夺取天下。秦朝灭亡的预言除了亡秦者胡也,还有:阿房阿房,亡始皇,秦末,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事,靠的就是谶纬。吴广装成狐狸在草丛里喊“大楚兴,陈胜王”,揭竿而起。西楚霸王的预言是.楚虽三户,亡秦必楚,更有楚人得势的预言:东南有天子气,大汉兴起的预言是:宝文出,刘季握,西汉灭亡的预言是:三七末世!
中国古人很喜欢讨论治政成败的经验教训,从《尚书》开始,一直做到登峰造极的《资治通鉴》。讲得比较精到的,还要数《左传》:“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指军队、战争,枪杆子里面出朝廷,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祀指祭祀,通过教门把大家的宗旨控制起来,就是狠抓意识形态。有了这两样,搞治政基本上就成功了。所以人们总喜欢用这两条标准来评判一个王朝的得失。比如,秦朝就是反面典型,他们光顾着抓枪杆子,忽视了意识形态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在乎,结果“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才几十年光景,无限江山就被人家夺了去。秦朝的教训实在深刻,所以从西汉的刘邦开始,官家就比较自觉地做意识形态的文章了。西汉时,谶纬还属于民间的产物,皇帝们并没有主动宣传、开发,只是由于谶纬“先知先觉”的特点,大家喜欢用它来预言国家的治政走向。逐渐地,一些好为帝王师的民间先贤,就开始拿谶纬跟皇帝说事了。汉昭帝的时候,全国各地到处出现稀奇古怪的现象,比如枯死倒地的树又再次立起来继续生长,有虫子吃树叶吃成五个字:“公孙病己立。”但是,谁也不知道这位姓公孙的是什么人。眭弘于是上书昭帝:“董仲舒说了,做皇帝也要讲究天命的,没天命的人,就算继承皇位,也是坐不稳的。现在到处是神奇的景象,看样子是有平民百姓要做皇帝,您的位置虽然是合法继承的,但根据异象的显示,看起来也该交给别人了。建议您号令天下,寻找一个适合代替您的人,把皇位让给他,您呢,就找块小地方养老,不是很好吗?”当时昭帝年幼,主持政务的是霍去病的异母弟弟霍光,一听,这还了得,杀头。这件事情有意思的地方并不在眭弘被杀,而是他的动机不明——除了公孙……皇曾孙刘病己,谁敢叫皇帝退位!至于霍光这人,沙发过短,面对谶纬的势力,也不懂好好利用,只知道一味使蛮力。后来的上位者就聪明多了。你民间不是报忧吗?咱皇家就报喜。
在两汉历史上,民间本来就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民谣,内容包罗万象,既有各地风俗民情的反映,也有民众对于时事所做的道德评判,抑或借某些事件的发生宣泄积累的不满情绪。正如《诗经将仲子》所云:“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民谣的歌词简单,琅琅上口,广为传唱,因此为各个时期的政权所重视。《东汉书》中云:“和帝即位,分遣使者,皆微服单行,至各州县,观采风谣。”说的就是汉和帝让人微服到民间采听民谣,掌握民众的言论与意向。实际上,民谣也就是各个时期的王朝舆论及王朝思潮,从中折射出的生活面是相当广泛的,构成了一幅幅反映汉朝王朝情况的立体画卷。
而在一代代大汉天子的暗示下,各地纷纷上报祥瑞出现,什么凤凰、麒麟、嘉禾……遍地开花,展开了一场与百姓争夺意识形态控制权的斗争。但是,这些祥瑞太过老土,说服力远不及谶纬那样生动形象,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