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到底有没有从你的眼中看到过畏惧存在。我想是没有的吧,而……
我每次见到的你,似乎从来不受苦难侵扰,也不被俗世的情绪所左右。你生于苦难,却令人觉得你从不曾与之为伍过,见你事态也只有一次是听人谈起你的故友……南宫妖娆其实你不知道,有时候,我好生羡慕你,因我总觉得我在世间你却仿佛在世外。
可你若是告诉我,你介意我,更会因为我有所在意,我也会跟着动摇了。所以你要是畏惧了什么,也不必告诉我。一来我怕……自己当真话记住了,毕竟我不似你永远能超脱于外,二来,我也未必肯轻信。”
受宠若惊,这简单的四个字竟然包含了无数的学问。宠即是宠爱,对妻子对妾侍,甚至对宠物皆可以宠之爱之,那么到底为何有人疼爱却会觉得如同受惊似的忐忑不安呢?岂不是恰恰对那句做贼心虚应了景的么?
二者都是因为暂时获得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面欢喜却又一面战兢,饱受煎熬的程度只怕少有事能与之相比,所以南宫妖娆此刻宁愿先给了自己一记耳光,以免日后入戏太深落下疤痕。
南宫妖娆简单明了的说道,“我也是如世上所有常人一般,会疼痛会悲喜,会感时伤怀,会喜难自抑。我的心亦是肉做的,能感知你感知的一切,也会因为小时听的故事而怀疑人世间是否有鬼神的存在。我有喜欢的,也有不喜欢的,有过去,也许……还会有将来。所以,你又是从何处看出我能超脱于俗世之外,我既然生来就是生于世上,就没有超脱之说。眼睛能看到一切,却判定不了一切,正如你能看出我的缄默,却误以为我不会在意,这本就是一个道理。我说的害怕即是在意,如此说来我只怕会教你越加失望了,因为我这里还有许多你所不知的会畏惧的事存在。”
夜千寂似懂又是非懂的点点头,这之后南宫妖娆却就那样不说一声就告辞离去。留下身后怅然若失的夜千寂,南宫妖娆不会知道夜千寂其实是一直在等待着她来到才会如此深夜都不曾入眠。他们之间就像是被一双手给隔开一样,就算是夜千寂愿意付出一切的代价来靠近她,但是奈何南宫妖娆的世界她就是无法靠近。
那个时候心里还对南宫妖娆产生过怨怠,认为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得到了就等于是糟蹋。
但现在等到她当真消失在了世界上,他就以为自己能够不以为然,其实不然他却陷入了之前从未有过的慌乱之中。
他突然很怕见不到南宫妖娆,听不到她说的那些话,他自以为世上没有了她之后一切不会有什么改变。但奈何曾经在心底里占据过位置的,就像是挥不去的阴霾,哪怕再想割舍就是难以割舍。
他不得不承认今日杀手阁的壮大有南宫妖娆的一份功劳,若不是她当初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复仇,夜千寂大可以人如其名守着自己寂寥但还算过得去的人生,就此一尘不变的活下去,但南宫妖娆出现之后这个桀骜不驯,有时候会刻意挑战夜千寂底线的丫头就这么征服了他,成功将夜千寂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她的世界。
那时她想,她有多少仇恨他夜千寂都会帮她复仇,只要她能够放下心来完全信任自己,可是到最后等到他好不容易做到了这些,南宫妖娆居然已经不再人世!他不信!
未报的血海深仇怎么会就这样死了呢?南宫妖娆做事向来都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但这一次……
“此话当真?你们确定亲眼看到了她的尸首么?”夜千寂一遍一遍的问,仿佛他多问几次事情就会发生转变似的。
“是的主人,属下等知道您和南宫姑娘关系匪浅……所以看的十分仔细,当时那种情况恐怕他们二人都已经必死无疑了,那断崖有万丈高,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腹中有孩子的……”夜千寂的手下没敢继续说下去,毕竟都隐约能感觉出来夜千寂现在有多不对劲,难保一个不小心他就会弄怒杀人。
杀手阁的下手们正在忐忑不安的低头等着他开口发号施令,但是他去却半句话都没再说出口。
这样的沉默有时候比起杀人还要更让人害怕,像是待宰的羔羊被屠杀前等待的那一刻宁静一般,虽然表面上看是风平浪静,但实际上却是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