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心中有些唏嘘,即使武道一途到了如此境界,在如今这个年代,也再没有什么武夫以武犯禁了,终究只能郁郁后半身,眼看杨家倾覆,却也无能为力。
而父亲连个三脚猫功夫都欠奉,竟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的位置,摸爬滚打,跪过,低头过,然后站起来,一样荣耀。
陈老人从花坛上下来,说道“我知道你心里也一定嘀咕,师傅教了你十年拳,却只有新老两架,缠丝桩功,再无其他。对练只有基本的几个套路,在去兰州之前,你要是街斗的话,还不如展笑那孩子。”
杨忆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师傅的良苦用心,关叔曾说过,若不是我这十年打下的深厚内家底子,我断然不能在洪拳一路那么快登堂入室,桥马之稳,全靠这十年的缠丝马步。”
陈老人笑容慈祥道“这是其一,说了不错,万丈高楼平地起,现在的拳馆,教三十六路老架,不过一个月而已,所谓的技击身法,一天就能给你讲完。国术中讲究一力降十会,练武先练功,便是练得基本功。同一套太极拳,练家子和公园练得大爷,打的便不是一个境界。”
陈老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内家拳修心,外家拳修力,天下武道,钻营于力而不修心的,比如泰拳,高手大抵活不过40,是对身体机能的一种透支,中国国术中无论内外两家,其实都是殊途同归,修力时修心。在你少年时候,我不教你技击,便是让你沉下心来,戒骄戒躁,不去好勇斗狠。如今你已经长大了,也明善恶,懂是非。世人都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殊不知陈氏太极,技击一脉,走的却是霸道刚烈,金刚怒目!”
陈老人说道此处的时候,眼神一凌,炯炯有神。双脚一分一扣,桥马平稳,端好了架子。微微笑道“忆良,陈氏技击,其实始于缠丝,以身领肘,以腰为轴,缠绕圆转,有别于其他门派的马步,缠丝根在足,形于腿,主宰于腰,贯穿手指,一动全动,周身无处不是圆。浑身俱是缠劲,气发于心,中正平和,则为中气,养之即为浩然正气!”
陈老人此时收敛神情,一脸安然平静,重剑无锋,返璞归真,浑身都是大气象。轻喝了一声“接手。”
杨忆良面对面递出双手,被陈老人牵引而动,里缠外缠,划出了一副阴阳太极,周身是圆,其大无外之圈,其内无小之境。
杨忆良面如平潮,缠丝古朴大气,看似平静如水,却周身处处有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