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破风动了,这个如同陕北沃土一般的敦厚男人,这个长安城内入地蛟龙般的枭雄。只是平淡的走向宋连城,却让淮上公子第一次感受到了浓重的威势,和难以名状的危险。
在宋连城已经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战局的结果,只是在西北第一高手曹破风的一念之间。和这个在八极拳上已然宗师造诣的曹黑熊相比,秦氏三兄弟如同稚童一般,难以望其项背。
曹破风走的更近一步,如猛虎出林,左腿蹬地,胯带拳走,便要一个照面废了宋连城。
正在此刻,下山的拐角处闪过一名飘逸秀气的男子,长身玉立,仿佛不似从俗世中走出,俊雅如谪仙,不沾烟火,不谙尘世。只见他灵动如脱兔,纤细有力的手指,飞速的从腰间拿出一把柳叶飞刀,洒然一挥,干净利落,如一枚羽箭般笔直快速的像曹破风飞去。
曹破风权衡之后,没有丝毫犹豫,跃身后退,飞刀贴着身前而过。俊雅男子双手附后,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淡然。随后又走出一名身着黑色旗袍,上面绣着大红玫瑰的年轻女子,不过20岁出头的模样,姿容艳丽无双,竟不输胡蝶。眉宇之间骄傲跋扈,面若冰霜。
女子仿佛身前的一切的都是尘土一般,唯独注视着宋连城,目光便不曾挪开。她略带轻蔑的瞥向秦贤和曹破风道“曹破风,你们今天想在这崆峒山上杀人,把我燕家置于何地。”
曹破风看到这名女子也微微有些错愕,随即笑道“曹某向来听闻燕姑娘深居简出,不问俗世。不想竟要管起了杨业的闲事来了,莫非是看上了这个老小子,还是那位风采不输少年的淮上公子。”
燕红叶有些许愠怒,皱了皱眉“呵,你们在山下你死我活于我燕红叶何事,可是姓曹的你不在陕西呆着,明目张胆的来我崆峒山撒野,岂能容你。”说罢便要上前。
旁边的飞刀少年忙上前拉住,声音清秀无比,稚气未脱。“师姐!”然后看着燕红叶的眼睛,摇了摇头。
曹破风哈哈大笑道“女娃娃,如果是你父亲燕飞霞还在世的话。我自忖不是对手,这就拱手赔礼,退下山去。可如今便是你和旁边那小子齐上又能奈我曹某如何。”
宋连城体力不支,被祁风岚一肘砸中,后退数步,李大趁势踢中淮上先生膝盖,宋连城轻哼一声跌倒在地。李大也没有
不依不饶,站在原地,如一杆标枪,一动不动。
燕红叶看到宋连城摔倒,嘴唇微动,不自觉的向前迈了一步。
燕红叶,崆峒的当代掌派。前任掌派燕飞霞的独女,在山中枯坐一生,崆峒八门武功大成的燕飞霞,老来得女,最为宠溺,一身奇术倾囊相授。崆峒武术源远流长,早于少林,早于武当。燕飞霞一生之中只下过一次山,便是为了参加五十年代的世界武术大会,在那个国术青黄不接的年代,毅然出山,挑起了复兴的大梁,挫败了所有的高手,代表中国在菲律宾拿到了冠军。声誉名望大盛之时,带着妻子,回到平凉,远离尘嚣,返璞归真之后,一代宗师的境界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燕红叶之名,取自在山中悟道的燕飞霞。
山僧不解数甲子,一叶落知天下秋。
一叶知秋意,一树一菩提。
燕红叶身旁的俊雅少年,十八,九岁模样,叫于飞,绰号青衣。是燕飞霞晚年收的闭门弟子,崆峒八门中奇兵门的门主。在崆峒八门中的地位仅此于掌派,除了擅长暗器之外,门主必定深谙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其父是平凉当地一个百年豪族的家主,钟情武术,和燕飞霞算是忘年之交,崆峒派不受香火,不接游客,茕茕独立于崆峒山中,这位于家主承担了早年间一派上下数十人的衣食用度。直到燕红叶出任掌派,入世之后,在黑道两道左右逢源,崆峒派才开始不用于家接济。燕红叶嫉恶如仇,可是杀业太重,许多罪不至死,在甘肃境内毁誉参半。
一直蹲在地上抱着儿子的杨业,缓缓站起,陈再兴已经一退再退,死死的守在杨业十步之前。宋连城躺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攥紧了拳头。杨业看着前面气定神闲的曹破风,眼睛冰冷,眯成一条缝。
大雨已经停歇了许久,山中的雾气也渐渐散开,空气夹杂着青草清新隽永的气息。
杨业挺直了身子,面如平潮,这个并不高的男人,在那一瞬间,让人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曹破风,我杨业在甘肃经营了十年有余,对秦贤这个义子,虽然做不到真的待若嫡出,可也自觉问心无愧。而今他和你联手想要瓜分我在兰州的基业,我并不怪他,每个人都想往上爬,为自己争取什么,这是他的自由,没什么。我当初把他们兄弟三个养大,便没有想要他们知恩图报。这一切都是我自愿做的,他们并不欠我什么,何况这么多年来,秦家三兄弟为我杨业鞠躬尽瘁,该还的,也都还了。如果秦贤真的有一天能靠自己的本事,从我手里把兰州接走。我也会为他高兴。但是今天,在我雍良的地界上,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猖狂。”
杨业说完之后,上山的路上又走上来一行三人,为首一个高大威猛,宝相庄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