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业和宋连城穿着街边十块钱买来的塑料雨衣,伫立在工地上,暴雨如注,天色昏沉。
施工安全一向是敏感和需要严格把关的一道底线,没有哪个企业敢轻易触碰,牵一发而动全身,它带来的负面影响可能如蝴蝶效应般摧毁一家公司的名声。
“老宋,看出什么了么”杨业轻声问道。
“钢架上被动了手脚,下九流中的机关奇巧,算准了监察队会在那个时候过来。而钢架也刚好只能支持那么久便会断裂。此人手法心机具是一流,审时度势,用心险恶。”宋连城微微皱眉道
“要说江湖上机关奇巧的祖师爷,自然是蜀中唐家。但也不能排除一些下九流门派中的高手。”杨业抬头看着这高达十数米的高架,那名工人若不是尝试着用手去抓住钢柱,增加了缓冲,摔到地面的时候,必然会血肉模糊。
“四川唐家,陕西曹破风,都狼子野心,能请来这样的高手也无外乎这二人的手笔,是谁已不重要,以后无论大小工地,每个区域,都必须安上监控。不能留下一个死角。今天他们能做出一场事故,明天便可能在工人饭的菜中下毒。”宋连城挺立雨中,君子如玉。
杨忆良一个人在宾馆百无聊赖,窗外电闪雷鸣,天色昏沉,他便索性躺到了床上,拿出一本随身带着的左传开始翻看,高中选的历史地理,杨忆良对历史尤为偏爱,名臣将相,大悲大痛,尔虞我诈,也不过寥寥一张纸,人生百年,不管能否名留青史,抑或遗臭万年,还是庸庸碌碌,寡淡如水。首先他觉得,能做到无愧于心,不怍于人。如此便好。
这便是十八岁的样忆良的想法。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杨忆良心想是父亲办完事回来了,便走过去开门,打开门之后,站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男子,相貌极其普通,忠厚老实,衣着朴素,没有一丝特点,是那种走在街上完全会被淹没在人潮中的那种。
“请问你是?”样忆良有些戒备,却还是很礼貌的问道
“你就是杨忆良吧,我是你父亲杨业的朋友。他还有点儿事儿,随后就到。让我先来陪你。”忠厚汉子的语气竟有些吴侬软语的温婉,让人颇不适应。
样忆良听到杨业的名字后便安了心,真诚地笑道“叔叔,那您先进来坐吧,我去帮您倒杯水。”
男子也不客气,微笑的点了点头。走进了房间,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眼含温情的打量着杨忆良,竟带着一丝慈爱。6年了,无数次的擦肩而过,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个少年说话。六年的时间,他一点一点的看着样忆良从一个小孩儿,长成了高大英俊的小伙子。
样忆良给男子倒了一杯水便也坐了下来,微笑道“叔叔和我爸是朋友,那也是做锅炉这块儿的么。”
男子和蔼的看着杨忆良道“算是吧,不过你老爸的业务,可跑的比我好啊。”说罢嘿嘿一笑。
样忆良听到父亲被夸之后也满脸笑意,有哪个男孩儿不希望自己的老爸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在外面威风凛凛。
两人说笑间,又传来了敲门声。
杨忆良心想,这会应该是父亲了。便跑去开门。果不其然,杨业和宋连城站在门口,头发上有些许被雨水打湿的痕迹。房间里坐着的中年男子立马站了起来,迎上前去。有些常人不易察觉地恭敬。
杨业微笑道“忆良,你应该见过你陈叔叔了吧。他可是你老爸的好朋友。今天,是给咱们当向导来了。”说罢上去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道“再兴,最近还好吧。”
陈再兴抿着嘴唇,郑重地看着杨业,点了点头。
宋连城看着杨忆良,温和地说道“侄儿,有道是山色空蒙雨亦奇。这山景在雨中,更有韵味。咱们这就出发吧。”
崆峒山是道教祖庭之一,林深似海,草茂花繁。东瞰长安,西接兰州。
一辆凯迪拉克在雨中疾驰,车里坐着杨忆良一行四人。崆峒山距离平凉市区不过十多公里,很快便已经抵达。车在山脚处的停车场停下,现在还不是旅游旺季,加上阴雨连绵,游客稀少,只有几辆车稀稀拉拉地停着,山色空蒙,峰林碧秀的崆峒宛若一颗明珠落在了西北的大地上。
一行四人分别撑着伞,避开了主入口,沿着山脚处的一条小路上山,此时雨势已渐小,整座山林都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雨雾之中。向山顶望去,山峰透过层云,宛若人间仙境。
杨忆良坐车从兰州一路看来,沿着苍凉的祁连山脉,即使夏至已经到来,山顶任然留着不化的积雪。偶尔可以瞥见甘南的草原,剩下的便是贫瘠的土地。
就像杨业说的那样,来西北,看的就是荒凉。
这崆峒的秀色,宛若江南女子嫁进了北方的豪族,长年累月的浸染下,小家碧玉,却不失英气。
宋连城在路上饶有兴致的讲起了这崆峒山上的人文风情,这平凉相传是女娲和夸父的诞生地,而人文始祖黄帝曾经问道于崆峒山中的隐士。至今“黄帝问道处”的摩崖石刻还留在山脚。
杨忆良听了饶有兴致,对于历史地理的典故和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