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清晨,翠竹沟雾露靡曼,枝茎迷离,草叶润泽,静物无声。青藤缓步游行其间,神色丰满,今已是志学之年,经七载苦修,不仅学得一身本领,整个人也褪了些稚气,身形挺拔,却是容貌仁厚质朴,只是眉宇间藏了些刚健。
此时应师父之命,遂晨练之后,径直前去拜见。片刻,驻足堂前理了下衣袖,却已不是原本的黑袖箭衣,也不见了虎纹黑巾,只是一身褪色水青,更显得朴实。
盖因数年前与几位师兄尽皆通过沧浪宗最终考核,宗主原本想修书举荐至兵部,却被冯道长婉拒,言称还未出师,旋即赐给每人一块腰牌,让其出师后,凭此或直荐兵部,或返回宗门留教,亦可有求时给予帮助,青藤与众师兄拜谢,留居沟中。
“徒儿青藤,拜见师父!”
“嗯,坐吧。”
施礼端坐,也不知师父今日何事,可能多是些跑跑腿的活,所以也未在意,静静等着安排。却没想到,半响没有言语,不由得瞧向师父,目光一对,冯道长缓缓说道:
“青藤,你可还记得先前那一桩劫杀之案?”
一愣,脑中迅速闪过钱山铎的身影,转而浮现那妇人与孩童的交谈,暗自一叹,回道:
“师父,历历在目,难以忘却!”
“可还记得,那后生被人施了法术印记?”
“那人施法气息,徒儿记忆犹新,不曾忘记。”
“也好,就作为历练之一吧,你且去樊城调查一番,若无意外,你会有所收获。”
一听,青藤立刻站立起来,胸中升起一股冲动,躬身拜道:
“师父,徒儿一定不负所望!此番,我也不会辜负钱大哥的付出,定要让那施法者受到正法惩处!”
“这里还有一处,云藻岭东南之地,风鸣山有些怪异,需要你去探察。此番历练,无论所遇种种,由你自行处置。为师不会暗中照应,一切生死事由,自己把握,切记不可莽撞,去吧!”
“是!徒儿在此,拜别师父。”
青藤收拾了一番,与几位师兄作别,一人一骑,离开西霞山。途经黄石城船埠,再次远眺沧桑的城墙,好似故友仍在,壁立峰崖颜色未改,腾腾江水依旧不息,不由得感慨,这次将顺流直入深壑,一探究竟,心中豪气微动,旋即登船远去。
一路倒也无忧,欣赏着山川之色,不日至樊城,瞧着与黄石城气势相仿,只是地势已是绵亘山峦,却无那些高耸峭壁,显得较之浑厚。进入城中,选了家客栈,好生休息了一日。
次日卯时,青藤翻身坐起,锁念内观五行,清爽通透,旋即正一守心,念想如江洪而过,尽皆不管不问,随他去了。
而所练孺格三易决已至石格巅峰,不管如何熬练都没有突破,师父交代让其安心,只是欠缺磨砺,时机一到,自然突破,也就顺其自然了。
此时卧修龙虎二势,滋润周身,涤荡污秽,修缮瑕疵,虽收效甚微,却也聊胜于无。若非是化虚决,收效更弱,这也是师父先前所说可以相合的升阳之法,一举两得。
约二刻有余,起身行了一趟长拳,随后虚境观云决与冥丹内功皆修习了一会,当然还有拳脚器械,挑了些练习。不到辰时,梳洗妥当,握着三尺钢锋剑,缓步行至客栈厅堂。
客栈内客商或早已离去,或室内休息,堂中空寂无人,也就随便选了座,招呼伙计上些餐饭,顺便打听下,有没有什么怪异之事。听着伙计啰嗦了半天,不是富贵之谈,就是些野艳之事,再者就是些琐碎耸闻,一无所获。
用完早点,入院中牵着爱马“小鬼”城中四处溜达,一边使出神瞳灵耳探察,一边听着闲言流语,逛了大半天也没头绪,见午后行人渐少,寻了茶棚歇脚。边喝着茶边拉着卖茶水的问东问西,却也是些无关紧要之事,不由得皱起眉头。
不经意间,瞧着一差役经过,心中一亮,桌上丢下茶钱,牵马直奔樊城衙门。来到近处,差役问其是伸冤还是报案,青藤言称皆不是,还未待开口询问,即被差役轰走,一时间不知所措,茫然站在路边观望。
如此数日,城里转了遍,可是没有一丝线索,瞧着好似太平无事,没有什么妖邪踪迹,渐而心中泛起嘀咕,却不愿就此罢手。漫步走至城门不远处,忽而想着,也许是城外某处?立刻出城,探寻附近。
根据时日里所了解,拜访了些山内寺庙道观,这处香火鼎盛,信客比肩,那处幽静肃穆,不染烟尘。青藤所到之处,屋前院后均走了一遭,也用神瞳灵耳观看,不时悄悄施展法术探察,依旧不见蛛丝马迹,未气馁,转而别处探访。
偶然经过一处道观,石墙山径陈迹着风雨过往,虬木叶冠吐露出久经岁月,门前冷清萧索,却依旧残余所经兴盛。青藤缓步走过正门,左右看着九天仙将画壁,金甲凤翎罩鹤氅,五刃鞭锏结祥云,长帛似舞,光华若耀,虽艳色渐淡,昏黄古旧,却仍好像活灵活现,重霄之上结阵以待。
不久一道士上前搭讪,闲聊几句,转入大殿内焚香叩首,礼毕,溜达了一圈,也没是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