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闭关,让他们回去。若是有人非要等,就随他们好了,吩咐下去,伺候好茶水。”
说完后,一时间没人应声,龙宥祥遂抬眼一扫,只见薛管家神情犹豫,欲言又止,随即挥了挥手,示意让其退下,而自己却呆望着手中光滑细腻的白瓷茶盏,思绪纷飞。
见状,薛管家只得施礼退下,默默带上门,耳中闻得宥祥亲王微微叹息的声音,侧耳静听数息,没有响动,赶紧扭头离去。
等到天色渐黑时,龙宥祥亲王走出木楼,沿着廊道散步,缓缓行至前院,一瞧见薛总管正对着一些仆役指手画脚,忙乎着日常琐事,遂将其唤到身前,开口问道:
“那些大臣都走了吗?”
“回王爷,除了孙大夫,其余的均散去了。”
一听,面露愁色,言道:
“走,去见一见孙大夫。”
薛总管急忙探身带路,转而来到门前,一侧身,微弓着腰,恭让王爷。而孙大夫此时唉声叹气的坐在堂中,一脸愁苦,不经意地一眼瞥到一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气度不凡,正踱步踏入室内,定目一瞧,急忙起身施礼言道:
“老臣拜见王爷!”
“孙老,快快请起。”
龙宥祥亲王数步抢上,一把扶着孙大夫的胳膊,搀扶着让其坐下,言道:
“无需如此多礼,来,座下说。给孙老换杯热茶,上些糕点!”
说完握着孙大夫枯瘦的手,凝目相视,只见苍老的脸上,一双清亮的瞳孔内倒映着自己的身形,骤然觉得辛酸难忍,揪起了眉头,一扭身,迟缓地走到堂下端坐,转脸强颜一笑,言道:
“孙老,今年七十有二了吧?”
而侧身端坐的孙大夫微一点头,笑了笑,还未来得及开口应答,就听宥祥亲王继续言道:
“还记得小时候,我与先帝顽皮,戏弄先生,却从没见过先生发过火,父皇知道后,要处罚我们,还是先生求的情。”
听得孙大夫满脸悦色,不住地点着头。而龙宥祥亲王也出了神,回忆起当年的点滴时光,沉默了数息,继而惆怅地言道:
“过得真快,先生也老了,该享享清闲,颐养天年了。”
可孙大夫一脸不认可的样子,垂衣拱手就欲开口,却见宥祥亲王摇了摇头,神色复杂地言道:
“孙老,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我亦知晓。哎,你老也已历经三朝,年高德劭,若是能听我一言,还请先生告老返乡。”
只见孙大夫一脸不解的表情,很快变得抑郁不平,望着龙宥祥亲王,说不出话来。这时,丫鬟悄然走进屋内,换上热茶,摆上几碟点心,瓷器碰撞桌面的声音与衣衫步伐的轻微响动,一晃而过,旋即前厅寂静无声。
半响,宥祥亲王瞧着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苦闷孙大夫,好似又苍老了几分,扭头不忍再看,起身大步走过堂内,直到门前,侧身瞄了眼孙大夫,还在呆愣地望着空空的扶手椅,出了神。忍不住长叹一声,淡淡言道:
“起风了,要变天了。若是再晚的话,也许就走不了了。”
龙宥祥亲王一说完,拂袖离去,消失在黑夜中,只留下瞧向门外的孙大夫,神色已变得木讷,蠕动着嘴唇,无声地念叨着变天了。
好一会,孙大夫颤悠着站起身,嗟叹着老了,该回家了,蹒跚地走出前厅,凄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