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殷亨礼施完礼,这才正起身,踱步走了过去,侧身端坐,一动不动,却呱嗒着脸,斜转着眼珠瞄着婢女奉上茶水,又安静地退下,任然没有开口,好像在思考着什么,沉默了几息后,觉得周围没什么闲杂人等,遂缓缓言道:
“太后,神帝此时还在练功吗?”
“嗯,璟儿就喜欢舞刀弄枪的,一天不折腾就不安分。父亲,你放宽心,就凭惩治那个孙大夫的手段,可是不差呀。”
瞧着殷亨礼点了点头,面色也缓和了些,眼中更是闪出光芒,殷太后不由得笑出了声,见殷亨礼扭头望过来,轻轻一捂绛唇,继续言道:
“看你先前天天跟我急,让璟儿安心学习治国之道,现在可以放宽心了吧,你说呢?”
“神帝确实有一代霸王之资,更需好生学习治国之道。虽处理的不错,却有些刚硬霸道,有的时候也不能太过,比如这孙大夫已经关了有些时日,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下放了呢,让朝中大臣也宽宽心。你说呢?女儿。”
一听,殷太后当即白了一眼,收了笑脸,端起茶盏品起了香茗,看也不看正眼巴巴等着回复的殷亨礼。片刻,一边重重放下荷花杯托,一边不悦地发着牢骚道:
“父亲也是的,原本就想除掉这些不听话的家伙。如今璟儿把人抓了,不见你夸赞几句,反倒给那个老家伙说起情来,到底是想做什么?要我说就早早把那一伙都给关起来,省的在眼前晃来晃去的,烦心!”
殷亨礼立刻微扭头左右瞄了瞄,警惕的感应了下四周,随即一探身,盯着不以为意的殷太后,沉下脸,低声道:
“女儿,以后千万不能这样言语,就是连如此神情也不可外露,知道了吗?别忘了那些文武大臣还是站在龙氏那边,更别忘了朝堂背后的势力,还需如先帝在世一般,见机行事,而且还得更谨慎,明白了吗?”
“知道啦,这么多年下来,怎么变得更胆小了。一点没有当年迫宫的气魄…”
只见殷亨礼怒目一瞪,冷下了脸,顿时止住了殷太后的唠叨,看着一张不情愿的神情,殷亨礼马上一转面色,和颜悦色的说道:
“女儿呀,一定要耐得住性子,如今你我还有璟儿皆站在台上,稍微有些不妥的举动,定会引起猜疑。而当年也是仓促之举,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不是借了那个特殊时机,你我早已人头落地了,而且还留下了些隐患,如剑悬于顶上,不敢喘息。”
“哎呀,父亲!那个商妃的小杂种翻不起什么浪,再说不是有三元宫的人去追了吗,能逃到哪里,不过就是时间问题罢了。”
瞧着一点没有危机感的殷太后,殷亨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阴沉着脸站了起来,在屋内来回踱步,不言语。没一会,晃得殷太后瞧着头晕,慢慢抬起手揉了下太阳穴,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却听得殷亨礼一声长叹,淡淡说道:
“出事了,派去的人失踪了。”
“什么?怎么回事?快快说来。”
惊得殷太后一下子站了起来,高高的双环髻没有一丝晃动,好似一块雕塑,一只手紧紧地握着宽大的长袖,一只手撑着桌子,睁大了眼睛发愣地盯着殷丞相,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半响,殷亨礼驻足,低着头缓慢的转过身,面无表情的说道:
“得到的消息是老福生已被斩杀,秀儿与翠儿被擒。随后就是一场天灾,我亦派人去查探,回禀说是天降巨石,并未发现法术的痕迹。此事不一般,我觉得有蹊跷,而且不是我等能抗衡的。”
“怎么办?父亲,要不请那些异人出手?可他们与朝堂的势力不容呀。”
“不,不是请,而是合作。暂且将追查的事停一停,我先与他们交涉,所以现在你我更要小心,千万不能让出一点纰漏。那个孙大夫,你与璟儿商量下,早些放了。”
“我明白了,父亲。可是璟儿怎么办?”
“依旧争取让他拜入定国寺修习,他只能是神帝!女儿,你我这般做,是为了退路,也只能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