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丁扑通跪倒在地,拧紧了眉头,张口正欲言语,道长摆了摆手,说道:
“你我此番缘分已尽,起来吧。”
次日清晨,道长与青藤离开客栈,陆丁相随至镇口,目送二人越岭而去。青藤心中不舍,但见道长面色坚决,也没敢言语,只得默默跟着,闷闷不乐。
一路上停停歇歇,也没耽搁练功,行了几日,待见到远处的荡城,心中更不是个滋味,想起家人就阵阵心酸,可怎么也记不清容貌,却清晰感触到爷爷尽其一切的溺爱,妈妈和姑姑无微不至地关怀,一时间失魂落魄。
进入荡城,寻了一家客栈,休息半日,道长吩咐有事出去几日,让青藤安心修炼,等他回来。当道长走后,青藤呆傻了半晌,机械地练了一会,可心烦意乱不已,转念步出客栈,游走城中。
不由自主地来到焚毁的客栈前,此处已经被清理重建,青砖墙木梁架,浆灰脚印密布条石台阶,工匠卷裸双臂,浸湿的粗布对襟短衫粘贴后背,斑驳的泥渍沾染全身,尘垢满面。
青藤呆滞地望着,昏沉间似曾相识,失神愣在哪里,忽然觉得有人拍了一下,扭头一看,瞪着眼睛大喊:
“死胖子哥哥!”
“呃—,我没死,不过不叫胖子,叫杜良才,呵呵!”杜良才原本笑脸相迎,听得顿现窘态,白胖的脸更是肥嘟嘟地抖了抖,挤弄着短直的眉毛,干笑几声。
“哈哈,激动呢,真没想到能遇到你。杜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呀?”
杜良才拱了拱手,微笑着说道:
“辛亏你们出手救我,要不可真的惨了,那天跑出镇子,就没敢回去,也就只能顺着路走,最后到了这里。”
说完抓住青藤的胳膊晃了晃,满怀诚挚地问道:
“多谢相救!兄弟怎么称呼?”
打量着杜良才一身红褐色盘领衣,腰系铜扣革带,束发木簪小冠,看得青藤眼睛一亮,惊呼道:
“我叫青藤。杜大哥,你现在过得很好呀!”
“青藤兄弟,走,我带你去吃点心,边说边聊。”
杜良才领着青藤寻了一间茶楼,随便选了个座,点了些小吃,沏了壶茶,聊了起来。
原来杜良才来到荡城县时,天色渐黑,又困又乏,转了一会,选了一处门旁歇息。靠着一眯眼就睡着了,清晨被一老者叫醒,看他可怜,带到院内吃了些餐饭。
之后,聊天得知,这里是荡城唯一的武馆,老者是馆主吴木荣,孤独一人,本城数家商贾联合请来,教授当地子弟习武,偶尔也亲自护送紧要的商队,也算是本城名人。老者对杜良才印象不错,收留下来,洒扫庭院之类的打打杂,给口饭吃。
过了月余,吴馆主瞧得小子也还有些资质,人也还本分,嘴甜手勤,便收做弟子,自此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听闻青藤现在独自一人住在客栈,而道长外出需要几日后才能回来,寂寞无聊随处乱逛,故而杜良才盛情相请一同去武馆玩耍,青藤欣然受邀。吃完点心喝完茶,二人一路溜达着,说说笑笑往武馆走去。
荡城武馆,灰墙石鼓如意门,砖檐上挂着块黑底红字的匾额,推门只见青砖影壁,云雷纹环抱着粗壮端正的武字,顿觉气势庄重。
踏着齐整的条石地面,尾随进入,院中约十余人在熬练功夫,场地两侧林立各种器械,木桩石锁刀枪剑戟一应俱全。
众人见到杜良才二人,或抱拳一礼,或微笑点头,或上前拍拍肩膀,杜良才也是笑容以对,逐个还礼,并且介绍给青藤认识,瞧这状况相处的不错,还是蛮有人缘。
来到厅堂前石阶处,杜良才见师父不在,就招呼着稍等片刻,他去寻恩师禀告一声。青藤左右打量一番,院子长宽五丈有余,出檐正堂内,条桌木椅简洁素朴,桌上供品铜炉财神爷,香火闪闪青烟丝丝。
探头张望屋内,只有一侧简陋的月牙桌上摆着个物件,粗略一看,毛糙的杂木底座上横架一把铜刀。
走近细端详,长刀直背铸九牙,凸刃刀尖曲后钩,双头夔纹盘刀面,三角雷痕吞锐齿,环形柄,兽头首,瞧得两眼冒金光,暗中赞道,真是一把宝刀!
忽而一阵莫名的波动,心中生出好似一体的感觉,宛若身躯的一部分,不由得张大了嘴,愣住了。
一道道肉眼无法察觉的波动自铜刀中散发出来,影响着丈余内的时空,渐而一束无法察觉的光束穿破时空刺入青藤的额头,瞬间眼中白炽顿生,其内好似无数的纹路在流动,芒光四溢。
而那铜刀上的夔龙也游动翻飞了起来,释放着狂横的霸道,雷纹亦闪烁着涌出荡尽一切的毁灭气息,却眨眼间突然沿着光束穿入额头,各种异象骤然消失了踪影,只余下状若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的青藤,呆愣着,还有死物般的铜刀,没有任何变动。
“你是那家小孩?”
一声厉喝,青藤急忙转身正视,见三名年轻男子站在门口,锦缎绸袍,玉镶带,涂金钩,皆是富家子弟,而又各穿一色,油绿淡青绛紫,看得眼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