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屁股放赖坐在地,捧起壶盖,愣住了。
道长察觉到院中的动静,离开了客房,缓步走了过来,看了下残破的陶壶,问道:
“没伤着吧?”
青藤顿觉心中委屈,潸然泪下,呜咽着哭泣道:
“只是,呜,茶壶,道长。。。”
越哭越伤心,渐而伏地痛哭,声声入耳,如针蛰心。
伙计愣愣地看着,哭声回荡整个客栈,扰得客人纷纷探出观看。老者听得后,也慌忙赶了过来,看了一下,望着伙计说道:
“陆丁,你去打壶茶水过来。”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声音穿入耳中:
“我的道童,怎会摔在地上?”
老者应声苦起了脸,作揖赔礼。
道长丝毫没有理会,看着幼小的身体,搐动起伏,顿感偎依之意,叹息道:
“哎,哭出来吧,有委屈,都哭出来吧。。。”
老者没辙了,只好半蹲下来,不停地安慰青藤。
不过片刻,陆丁提着茶壶,急慌慌地跑到跟前。老者瞪了他一眼,心中一怵,急忙说道:
“我不知道是道长的童子,也吓了我一跳,还是他自己摔倒的。”
“看你干的事情,去,给道长他们赔罪。”
“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陆丁看着面无表情的道长,忽感汗毛竖立,言语一滞,扭着头对青藤小声道:
“是我的错,把你吓到了。”
青藤听到道歉,诧异间不哭了,感觉也是有点疲乏,更不知为何伤心。此刻,心中空空的,没了念头,只是发着呆不做任何思量。
陆丁瞧这情形,不禁皱起了眉头,小声说道:
“王掌柜,这个是怎么了,是不是哭傻了。”
“你这个小子,不能问明白吗,慌个什么劲,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不是想早点忙完,在说。。。”
一声冷哼骤然响起,紧接着听到老者地斥道:
“臭小子,你还说,再说就去刷茅坑。懂了吗—”
也只好耷拉着脑袋瞅着青藤,心想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而抬头,一望向掌柜,就看到瞪着的眼珠,赶紧低头瞄着。
王掌柜一边数落着,一边哄哄,不时看着道长,胡乱念叨一通,千万别真的吓伤了魂魄,是不是要叫叫魂呢,这个叫魂也需要能亲近的人呀。
慢慢抬起头的青藤,眼泪混着污垢,摸了个大花脸,似浓墨涂抹,淋漓满面,双眼缀满了余泪,却已不见哀伤之色,猛吸了一口气,说道:
“道长,我不哭了。”“我不怪你,我能喊你陆大哥吗?”
陆丁一愣,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看着仰头冲着自己的花脸,忍不住,噗嗤一笑,而后,掩腹大笑。
青藤望向道长,也是暗笑不止,挠了挠后脑勺,对着陆丁说:
“怎么了,陆大哥,有什么好笑的。”
强忍笑容的陆丁,揉着腹部,长呼一口气,晃晃脑袋,提起茶壶说道:
“没什么,这是你要的茶水。”
“噢,谢谢陆大哥。”
“别客气,待会烧好了洗澡水,我喊你。”
青藤接过茶壶,道了声好,谢过王掌柜后,随道长一起回了客房。
进入屋内,先到好了茶水,然后乖巧地站立一旁。道长则正襟危坐,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说道:
“疼不疼,还伤心么?”
“不疼了,就是想到还会伤心。”
“我问你,碗里是什么。”
“茶水。”
“知道是何滋味吗?”
“不知。”
“既然不知,就尝尝是何滋味。”
青藤抱着碗喝了一口,顿觉苦涩,挤着五官咽了下去,呼道:
“道长,好苦呀。”
“细细体会,感觉如何?”
片刻,青藤眼睛一亮,欢喜地说道:
“知道了,喝到嘴里很苦,过会就不苦了,还有就是有点甜。”
“这就是苦尽甘来,不吃的苦,怎么会有甜,不体会怎会知晓。尔后,你需守持本心,用心体会,知所必行,定有所得。”
“记住了。”
冯道长点了点头,又询问了些来由,青藤自记事起,就跟着爷爷、娘亲和姑姑,也不知姓名,只是如此称呼,唤青藤为娃娃。一直四处奔波,难得在一处滞留年许,前不久在附近的城中,盘了一间客栈。
一天夜里,爷爷带着他来到一处破庙,交代说天明不来接他,就赶紧走,别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就匆匆离去,丢下他一人失声嚎呼。第二天,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到有人来,心中只想回家,就寻了过去。远远看去,已经没了客栈,剩下一片废墟。
听围观的人谈扯,昨夜大火都烧光了,家人也都没了。傻看了半天后,失魂落魄地在城中游荡,饿了就乞食,困了就回破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