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珩闻之好似未听见一般,默不吱声。
“大师兄!你再不接小师弟,小师弟可就要掉下山去摔死了啊!”
苏槿儿见吴刚好像没有听清自己说话,又连忙急急催促了吴刚一句。
“……”
可此时吴珩却像是正在发呆一般,默默抬头看着天空那将明未明的夜色,恍若未闻,忽又故作不懂地答道:“是吗?可我并未听见小师弟呼救啊?话说,今夜的夜色真是不错啊。”
“……”
苏槿儿听闻大师兄此时装聋作哑,一时也哑然无语,想了一会,似是想起了什么,猛然转头看向大师兄,心中暗自惊醒:“没想到外表憨厚的大师兄,对小师弟的心却是这么的狠!”
“嗯?师妹,你为什么这么看我?”吴珩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有些惊异的问道。
“没事,我就随便看看……”苏槿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心中却还是有些为这个还不太相熟的小师弟担心起来……唉,谁叫小师弟摊上了这么个表里不一的大师兄啊。
张一生此时已然挂在蜀山绝壁之上被山风吹了许久,心里亦是发虚不止,已然接近绝望,自己早就已然再没有气力呼喊。
张一生再次不禁小心翼翼的低头往下望去,自己的身下果真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在呼啸的山风中,小师妹那令他有些羞愧的嘲讽声也已是再也听不见了,耳边只剩下山风呼啸的声音……
也许此时张一生倒是期望苏槿儿能在山壁底下嘲讽自己,如果此时此刻能够听到苏槿儿清亮的声音,那样至少还会有些许的心安……
张一生心怀期待地在山壁之上等了许久,可四周始终是一片黑暗死寂,毫无一丝他想要听见的声音……
终于,这个有些孤独的十来岁的少年终是再也坚持不住了,本是死死扣在山壁突岩之上的双手终是开始慢慢无力的滑脱下去,僵直冰冷的双臂也似已变得再无一丝知觉,尤其是少年胸腔里的那颗本是因为紧张而急促跳动的心脏,也似已随着他那冰冷的身体逐渐缓了下来,直到少年最后的意志消失殆尽……
在黑暗里,在寒冷中,在张一生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气力与意识消散之际,这个少年似也不再害怕自己马上便会坠落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却是感到有些所不出的轻松安逸……
少年张一生不禁微微笑了,心中隐隐自嘲:也许此时自己的师兄师姐是不是已然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小师弟给遗忘在了这陡峭的山壁之上,先行回去了。
就像蒋叔带着小兰儿和徐烁将受伤的自己独自留在了那翻覆的马车……
小兰儿,薛姨,薛叔,我张小二可能再也看不到你们了……
可我好不想这样啊!好不想这样!
忆昔往日点滴,终还是在这个少年的微微扬起些许激荡,张一生最后费力地抬起头,望着头顶上寂静的夜空。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悬缀在夜空之中的繁星微微透入出隐隐的光芒,若隐若现,月亮也不似刚才那般皎洁明亮,渐渐泛白,直到最后消失于天际……
一瞬间!
来至东方天际的一缕明亮温和的阳光,温柔的覆在了张一生那冰冷的身体之上……
天亮了!
紧贴在张一生额头面前漆黑硬冷的山岩在温暖的阳光下,也渐渐显出原本的颜色。
在这深褐坚硬的岩层之中,生长着些许青翠的藤蔓草叶,虽是在呼啸的山风之中摇摆不止,却仍旧享受着清晨温暖的阳光。
此时张一生便犹如这岩缝之中的藤叶一样,在这温暖的阳光下,缓缓地回复着身体里的能量,直到张一生意识渐渐清醒,回头望向身后,不禁一时愣住了。
只见天际远处与张一生双眼持平的茫茫云海之中,一轮红日冉冉升起,傲然钧临于九天之上,万丈光芒,倾覆于云霄之下的苍茫大地,照耀其间万物生灵。
张一生凌空悬于蜀山绝壁之上,似正行于飘渺九天风云之上,举目一望,四周天际云海茫茫,似可望穿苍穹。俯首望去,只见江河日远,山川林林,脚下蜀地之大好山河,奇绝美景,尽皆一览无余。
蜀地万山耸立,连绵不绝。眦壁绝崖凭险凌虚,溪流川河潆绕其间,周遭覆地树木皆随风而摆,绿波荡漾,其间虎啸猿啼,凭声争高。飞鸟走兽,啼鸣不止。生生不息。
张一生静静地望着脚下如画美景,忽闻这飘渺的天地之间似有人高声吟唱:“朝踏山崖藐沧海,夕醉云霄邀月升!忽闻鹤鸣不识处,却已不知仙人来!”
张一生闻之,一时只觉天地之广阔,日月之辉芒,竟皆可一览无余,唯我心愿,纵横其间,虽是天高地远,亦非我大好男儿所不能及!
在东方红日的照耀下,少年原本暗淡的眼神越发地明亮,僵冷的双臂越发滚烫,突然畅快长啸一声,陡生傲意,奋而向上,居然有如灵猴一般,连续向上攀爬十几臂。
张一生却是丝毫不曾擦觉,十指已然献血如注,他攀爬地方亦是留下丝丝血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