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辛甲看着儿子失落的样子也甚是难受,他自己何尝不是呢?谁能想到这场战争这般激烈、残忍,这叫人如何高兴得起来?
“俊卿,她们、她们吉人自有天相。”吴辛甲皱巴着整张脸,“没事的,没事的,等战乱一停咱们就回去。”
俊卿依旧不说话,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她们不幸离开,那该怎么办?俊卿一个人想像着结果是有多不幸,他的脑袋疼得要命,感觉就要裂开!
俊卿捂着脸,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不断地抽动着,又好像是在发抖……
“俊卿,在没有回到鄣吴村前说什么都是猜测,我们要活着,等到两军离开,我们要亲自确认。那位大爷不过说的是概况,又怎么能代表你娘亲她们呢?”吴辛甲拍拍他的肩膀,转过身后,抬头看向南方那个有家的地方。
“我要再去问问!”俊卿的眼睛里只有那个卖伞的大爷。
“大爷,杭县那里交战,什么情况你表哥都知道都会告诉你吗?”俊卿急切地问道。
“那是自然,我表哥可是当差的!”说完自认为很牛的表情。
父子二人心事重重地从集镇回来,心情犹如从寒冬地狱回来一般。吴辛甲的脸上略带微笑客气地把王老板的银两袋子给了金先生。
“嘭”俊卿趴在床上,心里乱急了,这个年是注定过不好了。
每日俊卿都卖力研墨,一个时辰能磨出一碗多的墨汁,绝不是过多掺水的稀释墨汁,而是很纯很浓的墨汁。俊卿在砚台上苦苦磨出的,他的胳膊逐渐变得粗大有力。
金先生在俊卿日磨四碗墨汁的情况下,每日写诗、作词、绘画的时间也变多了。以前每隔三个多月王老板就拍伙计给他送粮面和肉过去,这开销自然从金先生的作品润格中扣。
金先生与王老板是多年朋友,如今又加了一道关系,合作人,他们各司其职对生活都算满意。
本来三个多月往来一趟集镇的,在俊卿卖力研磨和少买五十刀宣纸的作用下,金先生现在需要不足两个月就让俊卿去一趟集镇。
卖伞的大爷和俊卿一来二熟已是朋友,这一次俊卿一样把拖车停在他的摊位前问道,可他的话来没有说,卖伞大哥就笑了。
“别问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杭县已经战停了,太平军被迫退兵,现在附近的村子逐渐重整呢!”卖伞的大爷说得神飞色舞,也替眼前的小子高兴。
“太好了,太好了!”俊卿高兴地一个人喃喃自语。
“估计这次的战败对太平天国的创伤也不小,他们想从南京北上全部吞灭大清王朝,真是异想天开,哪有那么容易!打仗,只是苦了作为战场的村民啊!”卖伞的大爷看着俊卿深情悲伤。
“大哥,我就是逃难而来此处。”俊卿接过卖伞大哥的话说道。
“早就看出来了,若不是从杭县战场过来又怎会这么急切地想要知道战况?退兵之事早在两天前,我表哥告诉我的,你快回乡吧,小兄弟!”卖伞的大哥仿佛比俊卿还要高兴。
”只是不知……”俊卿越说越怕控制不住情绪就没再说下去,先行告辞了。
“战败离开,终于可以回去了,雨馨你们一切可安好?”俊卿仰望天空,眼睛开始模糊,不知是阳光太刺眼,还是风吹得这样……
俊卿和父亲在苍石坞金宅中小心地搬着大米、面粉,整齐地堆放好。看来又要离别了,在石苍坞避难将近一年,即使心中不舍,但是牵肠挂肚的深爱之人正在等着自己。想着想着,俊卿本来犹如阴霾般的脸变得似六月的天空一般晴空万里。
“爹,该如何开口呢?”俊卿有些不好意思请辞,毕竟金先生和乐茗夫人待他们恩重如山,在他们饥寒交迫、无处可归之时收留了他们。第一次远走他乡,长居与金宅,让他们感受到了人间温暖。
“俊卿咱们必须走,你娘她们还在家中等待我们回去团圆。一年多了,也不知她们如今过得如何?”吴辛甲老眼含泪,俊卿也不再顾虑,决定自己去和金先生说此事。
“先生!”俊卿低着头叫了一声,
“嗯,俊卿你有何事?”金先生不曾停顿,继续运笔,毛笔在他的手中宛如玲珑神笔,而俊卿此刻的心却显毛躁得很。
“金先生,我、我有事要和您说。”俊卿支支吾吾,“杭县的太平军已经退兵,我与父亲想回鄣吴村与家人团聚,所以特地来与先生请辞。”俊卿语气坚定,因为心里无法割舍那个家,他一定要回去!
“原来是这样,你二人终归不是这院中之人,无碍,你们走吧!”金先生最后一个长拖,笔终,钦上他的章白底红印“书立”。
“拿去吧!就当我送你们离开的礼物,我知道你是好学之人,又精通小纂,刻了一手好章。在我这儿,也是寒酸你了,你的路不该在我这里断送。”金先生长叹一口气。
“先生怎么知道?”俊卿疑惑地看着金先生,不解为何先生如此了解自己。
“哈哈!”金先生将手背在身后大笑,“我比你父亲年长几岁,你们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