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恩。”
男子微微一笑,把劲松了,道:“何来的不杀之恩。”
李乘风道:“阁下这双手,如果使出怀里的暗器,在下现在已经没命了。怎么不是不杀之恩。”
男子笑道:“可惜没有什么暗器。我平时有个爱好,就是弹弹西洋的琴。这种琴弹久了,手指头多少能灵活些。”
萧白在旁边看着那男子的手指头,冷冷道:“看来暗器的确没有,火枪至少有两把。”
那男子向后一退,点头道:“好好,好功夫,好眼力。”
站在一边的石敢当插话道:“功夫倒不错,可惜是洋人的走狗。”
萧白道:“这屋子里洋人的东西也不少。”
男子朗声道:“洋人的东西不一定是坏东西。洋人也不一定是坏人。”
萧白道:“原来你明白。”
男子脸色难以察觉的微微一变,道:“不过福寿散就一定是坏东西,卖福寿散的人,不论是什么人,都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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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陵斋。
今天的竟陵斋,只卖茶不卖酒。
饮酒和饮茶,实在分别很小。茶太苦涩,酒太辛辣。
饮酒和饮茶最大的区别,无非在于酒越喝越糊涂,茶越喝越清醒。
所以饮酒的人无非为了逃避,饮茶的人却是为了生存。
今天,他决定要饮茶。因为他决定要生存。他需要清醒。
来到竟陵斋,就一定要明白一个道理:不要管别人的闲事。
这是竟陵斋的法律。
所以没有人在正眼看他。
但是绝对不会没有人不注意他一下。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讲,他绝对是竟陵斋的稀客。这样的稀客,着实值得注意一下。
他留着短发——要知道在某个时期,留短发就是死罪。[2]
他的头发弯曲而整齐,黑但不是浓黑,鼻梁挺拔如山,眼眶深邃似谷,颧骨陡峭若崖,脸颊仿佛刀切一般。
而他的左脸上,就真的有一道淡淡的刀疤。
他的嘴角似乎总是微微上扬。那是自信的微笑。他的眼光总是非常柔和,自信的人总是先把杀机掩藏起来的。
他的眼珠碧蓝如海。
他是个西洋人。确切的说,一个英吉利人。他身材高大,穿着英式的西装。这样的人坐在竟陵斋端着青瓷,实在很难不让人注意一下。
至少三个人明显注意到了他。
魏墨生直接走到了他面前,后面跟着李克定和何庆源。
魏墨生道:“阁下喜欢饮茶?”
他说话一如他的双刀,直接而突然。
西洋人抬眼看他,缓缓道:“英国人大都喜欢饮茶的。尤其是下午茶,红茶。用银壶和银杯子。要配上牛奶和糖,我喜欢重糖配浓茶。摇匀,但不要搅拌。[3]还要有面包,菠萝包,巧克力松饼。”
这西洋人的中文极好,又极啰嗦。好像故意炫耀自己的中文。
魏墨生道:“不过现在是中午,你喝的是龙井,用的是龙泉瓷,干喝。”
西洋人道:“所以中国有句俗话叫做入乡随俗。我也想试试中国人饮茶的方式。”
魏墨生道:“怎么样?”
西洋人笑道:“太苦,还不习惯。”
魏墨生看着他,突然道:“我是魏墨生。”
西洋人道:“我知道。三法司衙门的总捕,在京城,恐怕不多人不知道您。中国的法律官制,有很多缺陷。法律条文逻辑混乱,言语不详。三法司衙门本是执法者,有时候又可以先斩后奏成为立法者,而缺少合理必要的监督机制。恐怕冤假错案层出不穷吧。”
魏墨生道:“阁下又是什么人。”
西洋人望着魏墨生,道:“我是邦,占士邦。”
魏墨生道:“英吉利人?”
占士邦道:“我出生在德意志,在英吉利生活了很多年。但现在我们没有国籍。没有国籍,有很多好处。自由,你们一定不明白这个词的含义。直接的说,我是一个间谍。给我钱,我承担一切工作。当然,我绝不触犯当地的法律。”
魏墨生道:“我们的工作倒是很像。”
占士邦道:“不同。为了工作,我小心谨慎的利用法律;而你们,则无视法律;我只为我自己工作,而你们,则为你们的主子工作;我们工作范围的上限是我们的能力,而你们的上限则是你们主子的能力;所以有些工作,只有我能做,你做不到。”
他出语平静,却十分傲慢。
李克定站在后面,眉头一皱,怒道:“你口气不小!”
魏墨生一摆手,止住了李克定,冷冷道:“你以为什么工作我们做不到?”
占士邦品了一口茶:“比如,接下来你要委托给我的工作。”
魏墨生道:“我为什么要委托工作给你?”
占士邦道:“因为有些事情你接触不到,我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