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相成道:“文华阁大学士礼部尚书梁桌甫。”
魏墨生冷笑道:“原来是说客。梁桌甫时太皇太后的心腹,这个节骨眼来访,目的瞎子也看得出。”
林瓶泉哼声道:“小人而已,不在话下。”
魏墨生道:“不过,说客前脚走,刺客后脚来。莫非两者有关系?”
林瓶泉道:“可能有关,可能无关。”
袁相成道:“不错。蛛丝马迹太明显,我们反而是什么也猜不到。”
林瓶泉道:“不打紧。高手过招,发力在全局之势,不在一地一子之争。敌人的手段还是下等。”
魏墨生道:“那此次之事,我们如何应对?”
林瓶泉道:“不必应对。只要他们杀不死相成,就不干扰我们全盘计划。”
袁相成道:“想杀我也不容易。只可惜我这个节骨眼居然重伤,恐怕难以再统领新军。请即刻将兵权移交给老师。”
林瓶泉道:“不必移交。我会派张鹏起、郑雪堂前来秘密接应你。英吉利人以为总督身受重伤,定海守戍薄弱,必然强攻定海。我们就来个将计就计。”
袁相成道:“原来如此。”
林瓶泉傲然道:“中华文化制度,不是蛮夷比得了的。孙子曰,上兵伐谋。西洋小儿那点计谋,不堪一击,止增笑耳!”
他自信满满,完全没把西洋人放在眼里。
然而袁相城此时心中却满是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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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吃饱了饭,心情总会放松些。
此刻蕊芳吃饱了,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人心情放松的时候,尴尬也会消除不少。
如果有西洋的生物学知识,就会明白,吃过饭了,血液都会涌到肠胃去。
头脑的血液少了,人也变得恍惚一份。
这恍惚感和安全感之间的差异却不大。
然而李乘风却还没有吃饱。
他一向吃得很多,也吃得很急。
这是经常赶路的旅人所有的习惯。
他们无心品味饭菜的滋味。
吃饭对他们来说只是维持生命的手段。
因为他们的路途上,还有一个很遥远的终点在等着。
雪儿也没有吃完。
她正在成长,成长中的孩子总是吃得多,吃得慢。
蕊芳看着身边这两个人的吃相,心中不知为何变得踏实起来。
一种虚幻的满足感充盈在她心间,让她舒适。
人舒适的时候,话自然也多了起来。
蕊芳望着李乘风,道:“二狗哥,你那里有没有老鼠。”
“老鼠?”
“我屋子里有老鼠。她晚上被咬了呢。”
“原来如此。”李乘风看着手上的两块油饼,问道:“什么样的老鼠?有几只?”
蕊芳咯咯笑道:“哪里知道这些?只看到雪儿手上留下的牙印。”
蕊芳指着雪儿的左手,雪儿正在忙着吃饭。
李乘风仔细查看那老鼠的齿印,表情严肃的很。
蕊芳笑道:“看这牙印难道能看出是什么老鼠么?”
李乘风道:“当然能。只是一只小老鼠,很瘦很饿。”
蕊芳眨着眼睛道:“怎么看的出来呢?”
李乘风道:“老鼠怕人,是不会经常咬人的,若不是恶极了,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蕊芳笑道:“可是就算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
李乘风道:“孙子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了解了这老鼠的情况,抓住他的把握就大了几分。”
抓老鼠尚且要知己知彼,可是林瓶泉此刻却可以说是不知己不知彼。
蕊芳捂着嘴乐道:“二狗哥你还真是有点文化呢。却不知道你要怎么抓这老鼠呢?”
李乘风道:“老鼠生性谨慎,不容易抓到。不过再谨慎的老鼠,也有弱点?”
蕊芳笑道:“什么弱点?”
李乘风道:“你没听说过无欲则刚这句话么?”
蕊芳笑道:“倒是听说过,只是不知道这老鼠有什么欲?”
李乘风叹道:“老鼠的欲,就是活下去。这个欲虽然够简单,可是越简单的欲望就越强烈。”
蕊芳道:“知道了老鼠的欲,又怎么抓老鼠呢?”
李乘风道:“你说老鼠要活下去,需要什么?”
“需要吃东西。”
“他可吃够了东西?”
“这怎么知道呢?”
“吃够了东西又怎么会去咬雪儿?”
“所以他还没有吃饱。”
“何止没有吃饱,简直饿坏了。”
“那他岂不是很可怜。”
“最可怜的倒不是饿。”
“那是什么?”
“而是饿的时候看到别人在大吃大喝。”
“大吃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