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鬼心眼多！”小道爽快说声行，随即要杨卓把山羊抱在马上，小心照看。
不想一直跟在身边的店伙计王二挺身上前，说我抱着它，它真可怜！
小道见王二眼中满是温柔怜悯之色，一口答应道，行，可不许累了放下来。
王二欢喜道，一定。
小道随即扬鞭策马而去。
崔捕头骑马志得意满地带着一众人走在去往县衙的大路上，忽然远远望见前方出现仪仗，打着回避肃静的牌子，原来县令归一程亲自迎来，而且身边还有一人，竟然是声名如日中天、权势炙手可热的靖邪特使。他心中激动万分，赶紧跳下马，步行趋过去。
归一程笑眯眯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干得不错，随即眼光移开，望向了后边。直到杨卓、高胖近前，归一程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礼数之恭，言语之褒，简直无以复加。他作为捕头，就很少见过归县令这样的表现，不禁心中打起了小九九。要知道，官场之中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光能干不行，还要会干，如果只管低头拉犁，不知抬头看路，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思忖已定，温声喊道：“常川，替我把铁锏拿着，待会儿跟我一起去见老爷！”
常川浑身喜气儿直冒，忙不迭地答应着，麻利上前接过铁锏。
当晚，县令归一程设宴庆功，宴席上表现出对杨卓、高胖极大的推崇。小道此前推辞说清规戒律限制，不宜出席，于是为她做了素斋，由她单独享用。
杨卓知道这主要是章一端的面子，不知道这家伙背后对归一程都说了些什么。
作陪的都是县里十分有头脸的人物，他们见父母官对两个半大的孩子如此相待，都十分不解。但有反应快的立刻想到，这应该是上面某位高官的贵公子，可不能怠慢了，于是使开逢迎手段，阿谀奉承不已。别人看到了，登时也得到提醒，无不以为二人非比寻常，背景深了去，自然跟着吹捧。
杨卓酒量有限，半斤米酒下去就眼花耳热，不得不借助大日如来佛力进行化解。一试之下，发现效果不是一般得好，能够顷刻消除酒醉的负作用。高胖却是能吃能喝，酒酣之际，满嘴放炮，百无禁忌。连累得杨卓替他圆了一晚上的场，但觉人生之累，莫此为甚！
第二天一早，章一端意外出现在寅宾馆，这是县衙内的客馆，供大小官员公差食宿的地方。高胖子宿酒未醒，就与杨卓交谈起来。
他向杨卓三人透露了一个消息，锦衣卫靖邪司通过与国家钦天监合作，确定本县希夷镇虎贲山隐藏着一处“仙墓”，关乎苍生命运，近期就会前来勘探处理。
杨卓心中暗暗感叹，神州之大，可谓藏龙卧虎，方伯他们靠顶尖摸金绝学探访到了这一秘密，想不到仙师道、朝廷中的能人异士同样不可小觑。
又聊了会儿闲话，杨卓试着把三子转正的托付说给章一端听。
章一端很痛快，说一定会找归一程谈，全力以赴。
杨卓开玩笑说到时定有重谢。
章一端很有玩味地一笑，问你知道就这小小的捕快转正需要多少钱？
杨卓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章一端伸出一根指头。
杨卓不确定猜道：十两银子？
章一端摇摇头，自己说了出来，一百两。
杨卓惊得挢舌难下，结结巴巴道：“三子他们家五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出这些银子啊！”
章一端却表现出极大的爽快，一摆手说你们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事儿交给我就行了！
章一端给杨卓的印象是，他尽管属于官场中人，但很少那种不良习气，属于比较有追求的人，加之怎么着对自己也是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情，所以并不讨厌。他清楚，章一端如此大方地卖给自己人情，那是看中自己本事，将来必定有所求。但为了三子，他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县令归一程又过来了，客气问候。杨卓、章一端礼尚往来，自然也是客气十足。杨卓渐渐有些不耐烦，待讲到有关马戏团的案情才精神一振。
归一程乃是积年熟吏，断案高手，经验十分丰富，他说但从表象来看就已经可以断定，这帮马戏团不仅流窜盗窃，而且从事最为残忍的采生折割勾当，具体来说，就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进行残酷地身体改造，令其身体畸形，借此四处表演，骗取钱财。这是大明律十大凌迟之罪。
杨卓问，这么说那只羊确实是个人了？
归一程很确定地点头。
杨卓忽地血液上涌，身子忍不住发颤。这是多么残忍的手段，把一个人变为一只羊。那受害者要遭受怎样的痛苦？他甚至不敢想下去，因为太令人发指，完全颠覆了“人”的定义，会让真正的人生出极度不适的反应。
章一端、归一程不愧专业人士，心理素质过硬得很，竟然冷静地探讨起他们的作案手段来。当杨卓听到归一程介绍，案犯应该是用滚烫的麻胶将物色的对象残忍剥皮，然后新宰一只羊，把新鲜的完整羊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