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空间里,自然法则迥然异于人间,自身所有力量、手段都将失效,要面对不可预测的危险,是死是活都难以保证。这一行实在前途未卜,或者说绝对九死一生,遑论能不能救母成功了。
但为了母亲,他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必须这么做,大不了将母亲给自己的生命再还给她。他义无反顾,心甘情愿。
陪了一会儿母亲,他想到应该再同父亲叙叙话。走进东屋,发现父亲佝偻着坐在炕上。他叫了一声“爸”,父亲抬起头。
刹那他泪奔。父亲脸色暗灰,脸皮紧包着骨头,露出面部骨骼深刻的结构。头发灰白杂乱,眼眶深陷,简直如骷髅头一般。
他捉住父亲的手,手上布满老茧,硬皮刺刺扎人,手指粗大僵硬,弯曲变形,手指甲里全是黑黑的灰垢。
父亲是个老实人,或者说是个没有什么本事的人。胆小怕事,没有主见,活得很是窝囊。但他舍得吃苦,为了一家人的生活,他付出了自己所有的力量。他真正是头牛,吃的是草,挤出的是奶。在家里,他几乎没有地位,总是被自家老婆呼来喝去。要知道在那时的社会,妇女的地位很低很低,这样的牝鸡司晨很是少见,这样的男人会被大家很瞧不起。但父亲几乎没有怨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样隐忍下来。若不是心中充满深沉的爱,这绝对做不到。
看着父亲悲苦但又欣慰的眼神,杨卓突然明白了。父亲不是为自己活的,而是为了妻子儿子,所以他才心甘情愿奉献自己,心甘情愿忍受一切。刹那,他感觉到父亲是那样的崇高、那样地伟大,一下明白了一个老实本分男人卑微但充满热切的心声。
我可能平庸、窝囊、没本事,但我能尽己所能去付出、去爱!如此而已。
杨卓鼻子发酸,眼泪一滴滴掉在父亲的手腕上。
父亲突然眉头皱了皱眉。
杨卓早就发现他好像有什么不适,不时出现诸如此类的动作、表情。便关切询问怎么啦。
父亲强作欢颜,拉住杨卓的手,试探着问他能不能放弃幽府救母的行动。
杨卓的回答不言而喻。
父亲问他有多大把握。
杨卓实事求是说把握不大。
父亲紧皱眉头沉吟良久,对杨卓说道,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一去把命丢了,剩下我一个老头子怎么办?
杨卓说他已经交代给高胖,高胖日后肯定会帮忙照顾。
父亲顿时表情变得无比失落,惨然道:“我到底还是什么也不是、没人在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