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狗子的智商火箭一般蹿升,他的父母开始为难起来。总是个傻子也就罢了,听天由命。眼见这孩子变得说话办事不是一般聪明,这么荒废下去,叫二老实在难以忍受。这世上个人出身之道,最为人们所看重的,当然是读书。朝廷依例开科纳士,招揽人才。多少无名之辈,一旦鱼跃龙门,辄身价百倍,光耀门庭,可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依二老的心意,当然最好是能让狗子进入学馆。可入学需要不菲,再加上逢年过节的“节敬”,家里实在难以承担。
别人的孩子都在读书,唯独自家孩子因为贫困高攀不上,母亲说不出的心苦,看着狗子动不动就落下泪来。这时的父亲,往往一脸惭色,无话可说。杨卓虽然融主宰了狗子的神识,却并非将之抹除,确切一点说,应该是融合。杨卓的神识融合了狗子的神识,后者蕴藏了一种天然的至孝和亲情,当然也被汲取过来。在这一点上,杨卓就是狗子,狗子就是杨卓。
杨卓看着父母面对贫穷毫无办法的愁眉苦脸,每每也是心情沉重。不过他到底没脱孩子心性,第二天天一亮就什么都抛之脑后,兴高采烈地跑出去与伙伴们汇合撒野耍欢。
这一天晚上,杨卓隐隐听到父母在争论什么,似乎有关他上学馆的事。但父母唯恐其听见,最后干脆移到到了院子里去说。他疯跑了一天,身困体乏,也没在意,很快睡了过去。
又过了一天,父亲出去打工了。母亲叫住杨卓,不让他出去,说有重要的事儿对他说。
杨卓见母亲脸色不大对,莫名其妙,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等着母亲发话。
母亲理了下头发,故作轻松道:“狗子,妈妈想让你去念书,怎么样?”
“什么?”杨卓完全出乎意料,接着脱口而出道:“太好了,太好了!”他的伙伴们虽然经常与他疯玩,但他们可是都在学馆,这让他十分自卑。
妈妈看着他,不自觉这眼泪就流了下来。
杨卓很是心慌,拉住妈妈的手哭声问道:“妈妈,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妈妈揩了一下流到鼻翼边的泪水,强挤出一丝微笑,问道:“狗子,若是妈妈不见了,你会不会想妈妈?”
杨卓听了这话,心头立刻生出一股十分不祥的兆头。他紧紧攥住妈妈的手,生怕她真得再也不见了。“妈妈,我不会让你不见得,我会永远保护你!”
妈妈慈爱地抚摸着杨卓的头,脸上绽出欣慰的笑。“狗子,妈妈跟你开玩笑呢!我们家狗子是谁呀!”
在这一刹那,杨卓突然明白了许多道理,觉得自己一下长大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今后种种譬如今日生。
“妈妈,我明天不去玩了,我要跟爸爸去打工。”
妈妈眼中闪着泪光,“孩子,不用,爸爸已经同学馆说好了,你明天就去就馆。”
“不是说我们交不起修金吗?”杨卓奇怪地问
“没事儿,可以先佘着,都说好了。”
……
晚上,父母又进行了争论,让杨卓觉得自己就馆上学没有母亲说得那么简单,但内中到底藏着什么,他捉摸不透。
妈妈一夜没睡,为他准备了书包、衣服……然后就在旁边静静看着他。
杨卓第一次深刻感受了母爱如此之深,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母亲受到伤害。
第二天一早就没见到母亲,父亲领着自己去学馆,这处学馆是希夷镇四里共同出资建立的。当时行政设置,一百一十户为一里。
一路之上,父亲明显身神不宁。
杨卓询问妈妈哪里去了,他总是支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拿妈妈昨天说的有关修金的话来探问,他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最后杨卓恼了,一下甩开父亲的手,赌气说自己不去了,不见妈妈就不去了。
父亲老实人,并不善于掩饰,此时再也忍耐不住,男儿老泪刹那奔流如决河。
原来母亲私下将自己卖到了邻镇一家大户当老妈,议定为他家打工三年,酬劳是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三年的自由,三年牛马……
“不行!”杨卓眼睛立刻红了,压着牙喊道:“我不念这个书了,把钱退回去,我要妈妈回来!”
父亲双眼失神,面若枯槁,嘴唇哆嗦不停。他告诉杨卓,晚了,因为契约上面标明,如若一方违反,需加倍赔偿对方。
这根本就是合同欺诈!这根本就是权利不对等!这根本就是倚强凌弱……在现代社会,杨卓有各种办法来推翻这件事情。可这是在明朝,他的能力太小、太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既然已成了既定事实,杨卓想到母亲的苦口婆心,无可奈何,只好决定先跟着父亲去学馆。
学馆中好多学生是他平日的玩伴,所以还算适应。父亲见没有什么情况,便归家了。
杨卓怎么说在另一个世界也是个高才大学生,尽管对古代的四书五经涉猎并不深入,但他天资颖悟,接受能力不是一般得快,基本上举一反三,窥斑知豹,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