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故事的了。可还没等我问出口,他却忽然反问起我来:
“温茜,你知道马格亚·塔诺米尔吗?”
“呃?”
又是一阵莫名其妙的错愕,我不由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个不可能不记得的名字。
“当、当然知道,马格亚·塔诺米尔阁下可是圣骑士团的第一任大团长,也是教会历史上第一位圣堂骑士啊!”
听到我的回答,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可我觉得他对这个名字肯定没有像我一样的崇敬之情。
“嗯,那你知道他曾经为了一头牛,而杀掉了三十二名强盗么?”
我立刻在脑海里搜索着记忆,虽然不能像某些修士一样将敎典倒背如流,但我也自信自己不可能会忘记任何一个出现在敎典里的人物事迹。
“啊,你说的是那个……”
远在圣言教会创立之前的动荡岁月,马格亚阁下曾经在护卫还只是一个年轻传教士的卡鲁罗殿下旅行时,遇到了一家因为绝望而上吊自杀的农户。虽然他及时救下的小男孩最终还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而去世,但也了解到了这起悲剧发生的直接原因。
原本就贫困的这家农户为了耕种而租借了领主家的一头牛,但一群路过这里的强盗却抢走了这头牛,这使得农户一家因为无力赔偿,又恐惧领主残忍的责罚而选择了自杀。这样的惨剧在那个年代早已让人习以为常了,所以卡鲁罗殿下虽然感到悲伤,但也只是安葬了这家人而并没有深究的打算。毕竟要说起来,当地那名以残忍著称的领主比起这群强盗更应该对这家人的不幸负责。但是马格亚阁下却执意追踪到了那群强盗,将三十二个人都杀死在了那头牛的残骸旁边,并且留下了让卡鲁罗殿下记载于敎典上的一句话:
“世悲惨,罪确非全在贼,然彼之三十二命怎比此牛!”
快速回忆过这个故事,但我还是很困惑地看着林,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到这些,而与此同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突然涌上心头。
“按照马格亚的话,三十二条人命还不如一头牛。这样不是比团长刚才的话更加冷酷么?”
“可,可是这句话是不能光从字面意思去理解——啊!”
在反驳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终于明白了林讲这个两个故事的用意,而他脸上的笑容也同时变得柔和起来。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其他种族如何,起码咱们人类的心意是很难说清楚的吧?杀人如麻的人不一定冷酷,不杀人的人也不一定真的善良。比起这些,团长是怎么样的人,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呃,咳咳。”
不知道我现在注视着林的表情到底是怎样的,反正他忽然就好像脸红似得挺直了身子撇过头去,还故意干咳了两声,害得我也不得不感到有些尴尬了。
“那,就是……你就是说谢菲尔心里也不一定真的是那么想的了?”
为了摆脱这突然变得不自然的气氛,我连忙故意用上了开朗的语气。只是看到林突然又紧抿起的唇角,就明白我的努力似乎是不太成功了。
林又沉默了片刻,再次转过来的面容则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肃穆,甚至显得更加冷漠。
“不,我觉得团长说的那句话并不算错。即便他真的那么认为也是应该的,只不过——”
“只不过就算他那么想,也不代表他的心真的很冷漠,对吧?”
我突然打断了林,努力抑制的喊声既像坚持,又像在期待着什么。而他的眼中不但没有不满和惊讶,反而像是预料之中似的闪过一丝欣慰。
“没错,敎典上不是还有这么一句对白么——”
——汝心所向为何,吾怎明之?
——吾所行之道,便是心之所向。
这两句四百年多前尤里安陛下与卡鲁罗殿下之间的对话是如此的著名,即便说是跨越了漫长的时光、传遍了整个埃克威尔王国乃至整个埃雷纳斯大陆,我也不会奇怪。但不知为何,却让我更认为林肯定不只是一个普通的信徒,他与圣言教会之间必定有着更加深刻的联系。
不过在这一刻,比起这样无谓的猜疑,我还是先注意到了更加让我在意的情形:
“林……我觉得,你突然变得跟谢菲尔好像哦……”
“…………”
忽然,不远处忽然响起了一声沉闷而巨大的轰响,谢菲尔他们又一次开始了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