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盗团的营寨位于一个椭圆形的谷地里,四周环绕的山丘相对来说并不是很高,但也足以将村子与外界隔绝开来。而且附近起伏不断的丘陵地带都被茂密的森林覆盖着,如果从遥远的高空俯瞰,大概就会像一大片波涛荡漾的浓绿海洋吧。
不过说起来我至今也还没亲眼见过大海是什么样子,只是从修道院的图书里看过比较抽象的图画和文字描述罢了。一想到自己的联想搞不好根本就不着边际,我便不由地在心里吐了吐舌头。然后就连忙把飘离的思绪收了回来,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反正大海什么的到了临海的晨曦城就能看个够了。
夜晚的森林里充满了寂静的感觉,但那原本也只限于没有人为的声响罢了。只要凝神去仔细聆听,就能听到很多奇妙而生机盎然的动听音符。风拂过树木、枝叶、草丛的声响就好像游吟诗人手中的风琴一般轻缓飘逸,昆虫们吱吱的轻微啼鸣就好像笛声一样清澈悠扬。
曾经还在诺雷姆修道院的那上千个夜晚中,不知其中有多少个,我和谢菲尔、克雷尔就是这样静静地躺在山坡的青草中,仰望如同在诉说着耀眼星界传说的闪闪繁星,倾听着林中宁静祥和的夜曲而沉入安眠。
那仅仅不过只是一个多月之前的事情,可此刻我却感觉那似乎已经是比凄凉的幼年更加遥远的日子了。尽管同样身处在青草花香的环保之中,我们的周围除了寂静便还是寂静。如果有诺雷姆镇那些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恐怕离很远就会发现这里充满了不速之客——没错,我们就是不速之客,无论是对于这片森林,还是对于眼前的强盗团。
在我的身边,谢菲尔正背靠着一颗大树盘腿而坐,闭目凝神。就像过去许多次所做的那样,他又召唤出了恶魔去侦查强盗营地里面的情况。虽然没有人怀疑林之前带回来的报告,但对于谢菲尔的谨慎也同样没有人觉得多余。
在我和他周围不远的地方,克雷尔、诺曼、林、法哈蒂女士以及其他同我们一起行动的佣兵们正分散隐蔽着,静静等待谢菲尔探查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我刚刚走神儿的缘故,当我把目光无意识地投向谢菲尔的时候,忽然发现他竟然已经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已经结束了吗?”
我不由尽量压低声音询问。按照谢菲尔之前的想法,我们这次的目的是抓捕强盗们的首领。不过我也明白这多半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的自欺欺人,因为我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在为了杀死一个人而行动。
谢菲尔以着比我的声音更轻的动作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虽然不像克雷尔那样总喜欢皱起眉头,但稍稍有些凝重的神情也说明他正在思考着什么要紧的情况。
尽管我感觉自己已经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但不远处的克雷尔他们还是立刻就靠拢了过来,并且没有一个人发出比我说话更大的声响。为了强调隐蔽性,大家都没有穿戴沉重的金属护甲,没有轻便皮甲的人干脆就和克雷尔一样放弃了所有的护甲。
轻柔的月光下,不同于诺雷姆山谷中哪怕夏日也依然清爽的感觉,夜风中带着白日残留的微微闷热,仿佛大家心里焦急的心情都化作了温度流露出来。虽然没有人立刻出声,但眼神和气息就足以表露出他们的疑惑。只是谢菲尔却恍若未觉一般,就这么用手托着下巴支撑在自己大腿上,硬是又沉思了许久才抬起头,环视了我们一圈。
“他们果然不死心,正在商量着要怎么报复咱们。”
谢菲尔的说话声并不大,却并没有刻意压抑音量,在这种情况下无疑就好像诺曼的大嗓门在我们的耳边吼了一声似的,吓的克雷尔连忙伸手去捂住他嘴巴。
“没事,我在周围用了隔音的魔法。咱们的声音传不出五码远。”
估计是对克雷尔太过用力的动作表示不满,谢菲尔捎带厌烦地掰开了他手臂。
“切,那你不早说。”
悻悻然地放下手,克雷尔撇撇嘴,也不再压抑音量了。
“他们要报复?俺是说……报复咱们?”
诺曼脸色有些古怪地重复着谢菲尔的话。
“嗯,我刚才找到了应该是他们首领的房间,里面有两个人。一个听说话应该是首领没错,另一个就有点特别,不太像强盗。他们正在商量派人打听咱们往哪边走了,想要追上咱们。”
“啊?不会吧?您确定?”
“当然了,他们把‘埃雷姆佣兵团’的名字念了好几遍。”
诺曼倒是没有再质疑谢菲尔,但脸上依旧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林和法哈蒂女士的脸上也是有些奇怪。看着他们的样子,就轮到谢菲尔也跟着奇怪了。
“怎么?咱们把他们打得那么惨,他们想报复不是很正常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您想想,就跟俺昨天反对来继续找他们麻烦一样,先不说他们能怎么报复咱们,就算把咱们都宰了,对他们又有啥好处啊?况且,他们人比咱们多这么多都被打这么惨,又明知道咱们有您这么个大魔法师,搞不好还得把剩下的半条命搭上,不值得啊。为了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