忿恨怨怼。尤其是那个新任村长贾克,更是表现出了露骨的恨意,使得谢菲尔也不免有些厌烦,不禁想着要不要改变一下计划。
这时克雷尔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看远处的村民们,露出了不忍的担忧神情,全然不像昨晚做出了那个“冷酷公平”提议的仲裁者。
“经历了这么惨的事情,他们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更难过吧?毕竟虽然免除了报酬,但支付了二十多名战死佣兵们的抚恤金,金额也不少。”
看着克雷尔有些于心难安的样子,谢菲尔心里不由好笑地想起昨天晚上诺曼找自己抱怨说按照克雷尔的意思免除了酬金实在有点太亏本,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不过他还是决定不把这个告诉克雷尔,毕竟打击一个未来圣骑士的同情心也什么必要和好处不是吗?
“不用担心,记得我的导师说过……”
谢菲尔注意到克雷尔在听见自己提起导师时,他的眼角不由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谢菲尔就又在心里感到了另一种笑意。
“人类是一个适应力很强的种族。矮人无法忍受森林,精灵进到地洞里就会窒息,而大部分兽人种族宁死也不会做奴仆。但人类不同,无论什么环境都能活下去,尤其是那些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的人……”
克雷尔注意到了谢菲尔说最后一句话时对远处的村民们露出了讥讽的笑容,这让他感到很不安,但又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说辞来反驳,也就只能皱了皱眉头。
“而且这次托那些强盗自以为赢定了的福,他们的粮仓完全没有被破坏,家禽和牲畜虽然死了不少但总算没死光,冬天之前就能繁衍出一代。还有他们的人数一下子少了一半,粮食也就格外充足。其实就算真的按照约定付了所有的报酬,他们今年也不会受穷。至于被烧掉的房子要盖起来也就更简单了,所以他们还是很幸运的。”
“幸运?以圣言之名!我可不认为死了这么多人是幸运!”
克雷尔的眉头又紧了一些,带着隆隆的怒气。
“哼,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啊,好了,不说这个,不用握拳头吧。你可以跟其他被强盗洗劫的村子比较一下啊。就好像这个村子去年的情景,粮食财物都被抢劫一空。虽然当时没有几个人遇害,但之后缺衣少粮,到了冬天呢?饿死的人也不会少,青壮年还能熬一下,但老人孩子呢?你没发现村子里不仅老人很少,五百多人的村子竟然没有一个一到三岁的孩子,这说明了什么?”
“……”
克雷尔的眉毛舒展开来,不是因为放松,而是因为不由愣住了。很明显他并没有注意到谢菲尔所说的情况,而现在思索一下,就立刻被结果所惊呆了。
“不会想不到吧?在强盗团肆虐的这两年里,根本就没有婴儿能活下来。但现在呢,他们终于可以从这种悲惨的生活中摆脱出来,虽然还会因为失去亲人而悲痛,但至少不会再担惊受怕、忍饥挨饿地过日子了。而其他那些刚刚被强盗团光顾过的村子呢?今年仍然要重复以前的悲剧!这样比起来,他们难道还不算幸运吗?”
“……”
“更重要的是,他们今后起码可以有尊严的活下去了。虽然是靠了我们的帮助,但毕竟他们也曾自己拿起武器战斗过,他们完全可以挺起胸膛说自己打跑强盗保卫了家园……当然,这倒是要看他们自己会不会注意到这一点了。”
尊严能活命,能当吃饭么——谢菲尔的话让克雷尔立刻就想起了昨晚村长贾克那句抱怨的喃喃声,他不由感到了一丝无法报以期待的沮丧,垂下了肩膀。
“怎么了?”
注意到克雷尔灰暗的神情,谢菲尔挑起了眉毛问道。
“不……没什么,但如果我们走后,强盗们回来报复怎么办?毕竟他们的人数比我们预料的要多出了很多,所以我们也没能按计划完全消灭他们。印象里,他们至少逃走了差不多一百人左右。还包括那个看起来像首领的家伙,等缓过劲来他们足以回来完全摧毁这个村子。”
“嗯?你见到了他们的首领?”
“我感觉是。那家伙是唯一一个没有蒙面的,在强盗们动摇的时候,是他大吼了一声稳住了他们的阵脚,很有魄力,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强盗。我们交了手,他的剑技也很厉害,即使我有圣言术加持也没能占到太大便宜。如果他能再多拦住我一会儿,恐怕赢的就是他们了。”
“是吗?那家伙这么厉害?你夸了他半天,可结果还是被你打跑了。原来你还是在夸自己更厉害啊。”
故意拉了长音,谢菲尔借机取笑着克雷尔。而见习圣骑士也经不住涨红了脸,厌烦地用力推了法师学徒一下。
“行了!我是在说正经的!”
被推得踉踉仓仓地退开几步,谢菲尔又持续笑了一会儿,等克雷尔似乎真生气了才止住笑声。
“好吧,我也说正经的。其实我一早就跟诺曼说过这个问题,为了以防万一,让他从佣兵团里找一个擅长追踪的人。如果逃走的强盗过多,或者首领逃走的话,就派人跟着他们,找到老巢。这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