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同这个道理,因为我知道这是事实。但是——
“可是也不光是这样吧,以前我们三个每次遇到食物不够吃的时候,你们不都是让我吃饱,而自己饿着肚子吗?这样也不公平不是吗?”
我不由有些激动地抬起头争辩起来,由于说话太急促,结果干涸的嗓子就因此而咳嗽起来,谢菲尔连忙用手托住我的后脑勺,轻轻地继续喂了我些水喝,然后又让我躺了下来。他露出了更加柔和的神情,眼中满是无奈与怜惜。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之后在知道我们饿着肚子让你吃饱的时候?”
我立刻就感到了深深的愧疚,眼睛甚至不敢去看谢菲尔,但我知道他并不是在责怪我。
“……当,当然不高兴了。我宁愿、宁愿和你们一起饿着……”
这一瞬间,那个残酷的故事再次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但这次,我忽然觉得这个故事也不是那么可怕了。这么说来,克雷尔在昨晚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个故事呢。
谢菲尔笑容中的温馨与喜悦更多了一些,似乎早就知道、也很高兴我会这么回答。
“当然,你肯定会这么想。你看,公平并不是那么冷酷无情,不是吗?就算结局再怎么凄惨,但我们总是要做我们认为应该做的事情。毕竟我们的世界并不仅仅只是在计较得失,而是明白我们彼此的心意。”
我感到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了笑容,就好像此刻谢菲尔那令人温暖的笑容一样。我忽然又想起一些往事,比如在那个我曾经连想都不能想起来的血腥夜晚。在那个银霜城被毁灭的夜晚,谢菲尔和克雷尔明明可以自己逃走,他们更健康、更敏捷、跑得更快,而且也没有感染瘟疫。
但是就在孤儿院被恶魔的力量摧毁时,他们跑了出来,在瘟疫病人被集中起来的房子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我。他们把我救了出来,但很快就被我传染了。我哭着求他们不要管我,我不想害死他们,但他们却对我说:
“要死就一起死!”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克雷尔说这句话时固执的表情,以及谢菲尔点头认同时执着的眼神。明明之前在他们没有来找我的时候,我还在自私地质问着神“为什么要让我得瘟疫,而谢菲尔和克雷尔却没事。为什么只让我这样孤单地死去……”
结果如果不是神的眷顾让我们遇到安妮塔导师,我们三个肯定会真的死在一起。比起只死我一个这样明明更好的结果,他们却选择了三个人死在一起的“公平”。
心中涌起的温暖融化了冰冷,也抹平了疼痛。我为拥有这样的家人兄弟而感到深深的自傲与满足。
的确,“公平”并不都是冷酷无情的。但是,这一次佣兵团和村民们之间的“公平”却没有丝毫的温暖与感动。
“可是,为什么就算是公平了,他们也还是这么冷淡呢?”
或许是对我钻牛角的想法感到无奈吧,谢菲尔的笑容中又添加了些许苦涩的杂质。
“大概是因为有光就有影吧。公平可以带来温暖与感动,也会带来冰冷与淡漠。”
有光就有影……我明白这句话,因为我的心中就是如此。我拥有着崇高的信仰,可以借助神力帮助众人,传播圣言福音;但我也有着负面情绪的阴影,使我滥用了自己的力量,用残忍的方法夺去了他人的生命。那个被我烧尽灵魂杀死的强盗不禁又浮现在了我的眼前,那空洞的双眸让我忍不住痛苦地颤抖了一下。
“那么要怎么做才行呢?要怎么样才能消除这些痛苦呢?”
希望这个世界只有温暖,大概就连神也会认为这样的要求太过奢侈了吧。毕竟没有寒冷,就不会有人知道温暖的可贵啊。过了一会儿,谢菲尔才轻轻回答道:
“等到所有人的心都能像我们一样彼此了解,彼此相连的时候,就不会因为这些自私的公平而痛苦了吧……”
谢菲尔的声音越来越小了,但也可能是因为我正在失去意识吧。总觉得他所说的话真的好遥远。
看着温茜渐渐地睡着,谢菲尔才露出了疲倦的神情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在跳下马车的一瞬间,周围纷杂的声响便迎面扑来。为了能让熬了几乎两天两夜的温茜好好休息一下,他在马车的周围用风系魔法释放了一个隔音的结界。
就仿佛从狭小空间走到更广阔空间的惯例,他首先环视了一下周围的情景,由近及远。虽然村子里的大火昨天一早就被扑灭了,硝烟也已散尽,但那股浓烈的焦臭气息依然徘徊在村子的半空挥散不去。
身边都是佣兵们在准备马匹行装的身影和响声。说话的声音喧哗吵杂,佣兵们开朗的喊声和笑声让谢菲尔再次见识了他们的豁达,好像他们完全没有为失去了将近一半的同伴而感到丝毫的沮丧。
而越过眼前这片被人马占据的小小广场,在远处仍然还算完好的房屋跟前,有些村民静静地看着佣兵们。即使不走过去,谢菲尔也能感觉到他们的安静,就好像有另一个法师释放了一个更大范围的隔音魔法一般。他们注视着佣兵们的表情中有的麻木冷漠,有的忧虑不安,也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