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员太多了……”
克雷尔不禁皱着眉头看着被人群团团围住的白色身影,不由有些不满地喃喃着。刚刚的战斗让他的身上多出了许多道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破烂的衣衫和锁链甲下面浸透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让温茜为自己使用圣言术治疗,只是草草地涂上了一些止血药包扎了一下。比他伤势严重而更需要温茜法力的人实在太多,而且还在不断增加着。
即便温茜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又有着远比以前充沛的法力,但也不可能照顾这么多人。
“是啊,虽然优先治疗重伤员是不错,但这样消耗法力反而更快。刚刚一下子释放了五十个“盾”,说到底还是太逞强了。”
谢菲尔无力地躺在他身旁,只有眼睛和嘴唇在微微活动着,用着极其虚弱的语调附和着克雷尔的忧虑。
未来的圣骑士转头看向自己的法师兄弟,回想起之前的战斗也不由点了点头。本来为了能平安冲过魔法能量的余波,只是让温茜给自己和前几个冲出去的佣兵使用圣言术:盾,毕竟能一击摧毁一辆攻城车的魔法能量可不是闹着玩的。可谁知道那个傻女孩竟然一口气给所有佣兵都上了“盾”……
虽然不是不理解温茜的心情,但后果却让她的两个兄弟心疼不已。可话说回来,谢菲尔逞强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你还能说温茜?怎么看你可都比温茜糟多了。”
回应着克雷尔不知道到底是担心还是责备的眼神,谢菲尔鼓起所剩无几的力气苦笑了一下,他甚至还想摇摇头,但却没能做到。
“我没事,歇歇就好了……”
看着自己的兄弟终于支撑不住而再次昏睡过去之后,克雷尔下意识地就想叹一口气,但随即就将这口气咽了回去,咬紧了牙关。
对初次杀人的彷徨也好,对强盗行凶的痛恨也好,对无辜生命被屠戮的悲痛也好……这一刻,无数纠结难言的情绪都因为自责与羞愧而化作了满腔的愤怒,充斥着他的身体与精神。
双眼不由紧闭了起来,怒火犹如化作了实体一般在全身上下燃烧了起来,灼热的感觉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心脏熔化一般炙烤着,那莫名而焚心的痛楚宛若自己的灵魂被掷入了燃起神圣之焰的熔炉。
力量无视了身体的疲惫慢慢汇聚起来,汗水浸透了混身的衣甲,紧握的双拳浸染出一丝丝鲜艳的血红——微微的颤动之中,一丝淡淡的圣光渐渐闪耀起来。
在纷乱之中无人注意的房屋一角,年轻的神之战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褐色的双眸深沉而明亮,却又散发出洁白的荧光,平静而坚毅的神情之下,仿佛映照出了一颗晶莹剔透却又刚强无比的心灵。
杂乱的吵杂在短暂而又漫长的停息之后,再次涌入了克雷尔的神志。不再有丝毫的愁楚与犹豫,他转身迈出了屋子。下面要做的事情很明确,那就是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停止这些伤亡!
此时村子里的战斗已经完全被压缩在了大门附近,在人数占据优势的强盗团面前,佣兵们很快就被迫一边尽力救助掩护村民,一边不断地后退,直到聚集起足够的人数密度才建立起了一条防线。这倒也多亏强盗们从侵入科拉村的第一刻开始,就纵火肆意地焚烧着村庄,使得许多地方都化作了火海,因焚毁而倒塌的房屋却意想不到地阻挡了强盗们的通路,让佣兵们有了喘息的时机。
不过这也只是很短暂的暂时而已,村外的强盗们用长盾做掩护冲到了大门下面,不停地用战斧砍砸着单薄的大门,飞快地增加着裂口与缝隙,几乎下一刻就能把整个大门都砍个稀烂。负责守卫大门的法哈蒂即使有着小麦色的肌肤也无法掩饰脸上的苍白,弓箭已经失去了作用,甚至在强盗们的弓箭攻击下,围墙上的佣兵们已经无法再伸出头手使用弓箭了。而之前准备的滚木也一起被投掷一空,他们除了地跳出去近身厮杀之外已经没有其他的方法来阻止强盗们破坏大门了,但那也只是本末倒置地失去了守卫大门的意义。
就在克雷尔刚刚跨出急救屋门槛的时候,法哈蒂和诺曼同时来到了他的身边。不过更准确的说,他们是来找谢菲尔的。然而看到谢菲尔昏迷不醒的状态,都只能带着难看的脸色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焦躁地愣在原地。
“谢菲尔不可能再施法了。”
对于他们的意图了然于胸的克雷尔用平淡而不容置疑的声音否定了两人的奢望,当那渺茫的一丝希望终于彻底消失之后,一向豁达的诺曼也只能用苦笑来表达自己绝望的情绪,而法哈蒂则是咬紧了嘴唇,直到为自己坚毅的唇角染上了同自己头发一样的色彩。
然而克雷尔对于他们的神情视若无睹,首先询问法哈蒂:
“大门还能坚持多久?”
“顶多五分钟。”
然后他转向了诺曼:
“我们能战斗的佣兵还有多少人?”
“……算上法哈蒂他们,大概还有四十个人。”
“好!”
克雷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两人不由同时露出了惊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