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话，恐怕更会这样吧？那么如此一来，我们又和那些恶魔有什么区别？！
就在五年前的那个夜晚——感谢圣言庇护我脆弱的心灵，我终于可以在回想起记忆中那噩梦之夜的情形而又不会失去意识，哪怕此刻我的心也仍在极度的混乱中挣扎——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恶魔们因为杀戮而兴奋闪耀的目光，可以清晰地听到他们因为毁灭而昂扬咆哮的吼声，就好像……就好像现在屋外诺曼他们的呼喊。
“温茜……？”
忽然，克雷尔走到了我的身边，俯下身看着我。那清澈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与疲倦，还有那从不曾有过的迷茫与呆滞让我在惊讶中平静了许多，不由将他的目光用我的双眼反射了回去。
“克雷尔……我没事，你呢？”
“我……我很好，只是……只是……我杀了很多人，我……虽然我是在保护良善……我应该是为正义而战的……所以，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
完全没有丝毫战斗前那种斗志昂扬的神情，克雷尔毫无意义地将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然后颓废地坐到了一边的凳子上，无力地垂下头。
这时我才注意到克雷尔与诺曼他们不同，他并没有为胜利而兴奋、欢呼，甚至和我一样感到困惑——不，他此刻的心中应该有着比我要多得多的困惑。
在锁链甲的外面，克雷尔穿着一件灰色的外衫，但已经完全被血迹所染红了，其中一些或许还在我刚刚拥抱他时沾到了我的脸上。我立刻反射性地用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有些惊慌地擦拭着。不过什么也没有擦掉，手上依然洁白，只是有些潮湿。
“杀了很多人……是么……”
我不由自主地喃喃重复着克雷尔的话，完全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却在无意中又刺痛了克雷尔一般让他忽然抖动了一下身体。他没有抬起头，只是握紧了拳头，似乎在强迫自己忍耐着什么。而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中顿时充满了愧疚。
我真是个差劲的牧师啊……
今天的战斗，克雷尔无疑是第一次杀人，哪怕曾经杀过无数的山林狼，也曾……也曾打倒了许多地精，但……仍然改变不了这件事所带给他的影响。
虽然我曾经听安妮塔导师说过，身为捍卫神之圣言的战锤，圣骑士尽管会投身讨伐邪恶的战场，尽管会犯下杀戮的罪责，但他们依然要保护自己的灵魂绝不会堕落。除了他们自身的修行以及圣言的庇护以外，每当他们结束战斗回来，身为兄弟姐妹的牧师就要为他们祈祷，倾听他们灵魂的忏悔，传达神对他们的救赎。
是的，我就是牧师，我应该在这种时候为克雷尔做些什么才对，可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甚至不知道应该为战斗归来的圣骑士咏颂哪一段祷言。
愧疚与焦虑让我的心在刺痛中又增加了许多的酸楚，我默默走到克雷尔的身前，紧紧地将他的头抱住怀中。也许是我不愿让克雷尔在此时此刻感到孤独，也许是自己在寻求着温暖的慰藉。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流下，我的身体在无声的哭泣中颤抖着，直到克雷尔抬起了双手又将我紧紧地拥抱起来。
“没关系的，克雷尔，神之圣言一定庇护为正义而战的骑士的……也一定会庇护那些你杀死的人的灵魂的……所以……所以……”
对不起，克雷尔。如果我能知道这种时候应该咏颂哪一段祷言就好了，如果我能够做得更好的话……但是不管怎样，我都在你的身边，不管怎样，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我默念起圣言术：光的祷言，让温和圣洁的光辉从我的手中缓缓绽放，慢慢笼罩住我和克雷尔的全身。虽然只有些许的光明与温暖，但我知道这绝不是在浪费法力。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我和克雷尔无声地在寂静的房间中拥抱着彼此，互相安抚着对方的心灵，让无言的思绪慢慢平复下来。当眼中的泪水在不知不觉间停止滴落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干咳声打断了这被冰冷所覆盖着的温暖的沉默。
“咳……抱歉，也许我应该再睡会儿？”
“谢菲尔？”
我惊喜地转过身，扑到了他的身边。他正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我和克雷尔，只是还显得很虚弱。
“我昏过去多久？”
“嗯……没多久，大概半个小时多些吧，战斗刚刚结束。”
“哦，看来我们赢了？”
我帮助谢菲尔坐起来靠在床头，他则将目光探向我的身后，克雷尔也走了上来，对他点了点头。
“我们打退了他们。现在他们都躲进了树林。”
“哦？没有逃走吗？”
“没有，虽然我们赢了，但他们还剩下很多人，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那么，嗯……”
谢菲尔的声音有些沙哑，大概也是觉得嘴里太干渴了吧，说话不由停顿下来舔了舔嘴唇。我连忙给他端了一碗水，他连着喝了三碗，才感觉舒畅的喘了一口气。
“好吧，给我讲讲过程吧。”
虽然我听说过对魔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