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军团无谓的勇士们,在战场上曾不止一次地面对恶魔军团中的堕落法师。即便力量相差悬殊,他们也不曾退缩。但当这个昔日的强悍敌人变成了今日强大的同伴,他们却感到了奇妙的畏惧。
在军官们敬畏不已的目光扫视下,葛莱蒂斯落落大方地走到了汉默面前。即使是冷若冰霜的表情,她也依然遵循着礼节向汉默微微地躬身致意。
“辛苦了,葛莱蒂斯女士。您能平安归来,我感到由衷地高兴。”
汉默微微点头回应。
“谢谢您的关怀,将军。多亏您排了骑兵来接应,我总算也活着回来了。”
将对应葛莱蒂斯言语中讥讽的疑惑暂时压下,汉默又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亲兵卡拉尔。年轻的士兵脸上充满了疲惫,但依然昂首挺胸,回应着长官的审视。
遵照汉默的命令,带着一个连队的骑兵前往塔拉玛镇接应葛莱蒂斯的卡拉尔,可说是一丝不苟地执行了命令。
大概是由于已经被马蹄声忽悠了两次,依旧躲在地窖中休养的葛莱蒂斯这次丝毫没有再现身去看个究竟的意思。任由卡拉尔带着战友们在镇子内外周围找得满头大汗,她也没有理会,只是按部就班地调理恢复自己的身体和精神。
找不到葛莱蒂斯的卡拉尔,由于有了汉默“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命令,自然没有就这么灰心丧气地回金石城。虽然恪守军纪没有为难骚扰塔拉玛镇的居民,但对于治安官和镇长他却没有丝毫的客气,几乎把两位老人折腾地只剩下了半口气。
就这样过了五天,不得已绝望到在想是不是只把莫萨克的骨灰带回去,然后接受军法惩戒的卡拉尔的面前,葛莱蒂斯却突然飘飘然地出现了。
虽然严格说来并不算是拉卡尔找到了葛莱蒂斯,但毕竟好歹也是这名年轻的士兵没日没夜地在塔拉玛镇坚持到了葛莱蒂斯完全恢复,总算也是靠努力完成了任务,这份苦劳倒也不愧对长官的嘉许。
用眼神示意拉卡尔退下休息之后,汉默伸出右手做出了引导的手势。
“请坐吧。”
沙盘位于汉默的一侧,主位的旁边一直摆放着两个空余座位。即使是德怀特这名因带回亚莫利亚斯封印而从少校晋升到中校、足以和各位师团长、团队长平起平坐的心腹副官也没有占用这两个空位,一直都是笔直站立在汉默的身后。作为对魔法师的尊重,这两个位置只属于血色翔光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葛莱蒂斯和莫萨克。
然而,自从两名黯法师潜入诺雷姆修道院以来,这两个位置则一直空置至今。而且,从今以后,其中的一个也许会永远空置下去了吧。
“莫萨克先生……?”
看着走到座位边却没有立即坐下、忽然愣愣地注视着自己旁边位置的葛莱蒂斯,汉默的神情中有了一丝黯然。德怀特回来时的报告丝毫不容乐观,虽然对前去接应的卡拉尔下达了死命令,但他也并没有太多的期待。而现在葛莱蒂斯令人惊喜地平安归来,却只有一个人……
“他死了。”
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愤。葛莱蒂斯在平静回答之后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深邃的目光依然锐利却似乎没有任何焦点。
汉默迟疑了一下,他也一直摸不清这两名总是形影不离的黯法师搭档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关系。不仅是黯法师,只要是魔法师似乎就是神秘的代名词。看着葛莱蒂斯此刻冰冷的神情,他忽然觉得现在如果说出“节哀”之类劝慰的话,大概会被嗤之以鼻吧。所以,他最后也只是挥了挥手,示意部下们坐下。不过他在心里还是忍不住叹息,毕竟在这个魔法师们都喜欢隐身世外,不理俗事的年代,失去一名愿意为己方效力的强力魔法师,就算对于王国魔法骑士团也是巨大的损失,更不用说现在已经被烙上“叛军”之名的血色翔光了。
然后,汉默自己也回到座位上,拿起沙盘便细长的木杆继续刚刚被打断了许久的军议。
黑夜渐深,晴朗的天空中却月暗星淡。在无数灯火的映照下,金石城几乎如白日一样明亮,反而照亮了广阔的天空。无数的人声鼎沸,吵嚷喧哗,注定了这座城市将度过一个难眠之夜。
站在高耸的城楼上,汉默看着一队队昂扬的铁甲士兵络绎不绝地由城内走出城外,再向不同方向的远方前进。明亮的铠甲利刃反射着火把的光芒,与鲜红的旗帜相映成辉,很快便成为了一条条群星的溪流延伸到远处的山脉、丘陵和平原,迈向那又一场惨烈的战争。
“你想通了吗?”
默然站立了许久,汉默忽然说出的话语,仿佛随即就融入了夜色,随风消散。此刻在他的身后,只有一个笔挺的身影站立着。即便如此突兀的问题,德怀特的回答也没有丝毫的迟缓。
“没有,将军。我依然认为,没有必要释放恶魔领主。”
年轻副官的回答并没有让他感到失望,也没有丝毫被否定的怒气,反而就在他预料之中一般。
“那就说说你的想法吧。”
“是,将军。虽然我也能理解您上次所说的意思,但现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