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个,可是……”
诺曼不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因为这个而大发脾气吧,不仅打断了他本来想说的事情,还让他一时间变得不知所措。
“没有可是!你,还有让大家以后也都只叫我温茜就好了!谁要是再加‘大人’,我就……我就……嗯,我就让谢菲尔扣谁的佣金!”
话音落下,诺曼先是一副张大了嘴巴的震惊表情,而克雷尔也是一副被吓到了的模样,接着他们就的表情就立刻扭曲了起来,变得古怪滑稽。再下一刻,谢菲尔和克雷尔毫无顾忌的笑声就从我的身后和身前同时响亮起来,立刻就让我感到了一阵莫名的难为情,而诺曼也是跟着露出了辛苦忍耐、想笑又不敢笑的神情。就连轮换着正坐在前面为我们赶车的林都在明显颤抖着肩膀,一副随时都会大笑出来的样子。
“怎、怎么了啊?!我、我说的——啊!”
大脑瞬间回想起刚刚离开嘴边的原话,我的脸颊一下子就感到了火烧一样的温度。什么叫“扣你们的佣金”啊!我到底在说什么啊!明明只是想对诺曼说一些难听、严厉的话来着,可怎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来啊……
“哈哈……扣佣金……哈哈……”
“温茜,你说话好像酒馆的老板娘啊……哈哈……”
“呵呵……啊!诺曼,听见没,以后不照温茜说得做,我就扣你们佣金!”
周围的人都大笑了起来,而谢菲尔更是用力强调了“佣金”之后,就又立刻夸张地笑得喘不过气了。
“啊,是……嗯……好,好的……俺、俺知道了……哈哈……”
呜呜,刚刚明明还是压抑沉闷的气氛啊!怎么一转眼变成这个样了?!而且……而且还是因为我的原因……我究竟是在干什么啊,这样子我不就成了笑话了吗!
一阵让我只想跺脚、恨不得立马找一个地缝钻进去的哄笑声,就这么在两边的山林中传荡了出去。虽然羞愤难当,但与此同时,我发现之前在墓地时笼罩在众人头上的阴霾也悄悄消散了许多。随着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低头掩面的我忽然又觉得这样被大家取笑一下,似乎也不是坏事。
过了一会儿,当笑声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时候,诺曼带着笑后余韵的通红大脸这次又想起刚刚想要跟我说的事情。
“那个,温茜大……不,温茜……”
听着诺曼微微尴尬地终于换了称呼,我不由露出了微笑。刚刚出的丑,起码没有白废。
“什么事?”
“其实刚才镇子给您报酬——不,是给你捐献的时候,你不该拒绝的。幸好后来他们还有机会不收我们饭钱,要不越是虔诚的信徒就越是会感到不安啊。”
“嗯……”
诺曼说的话我也明白。在诺雷姆修道院的时候,镇上的居民在来修道院求医、礼拜、忏悔,还有在请修道院的牧师去帮他们主持各种仪式的时候,都会向修道院捐献金额不等的钱财。尽管圣言教会也有很多自己的土地和产业,比如诺雷姆镇附近的一个村庄里就有着修道院的农田租赁给了几户农民耕种,但信徒们的捐献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收入,否则我们就不可能安心的修行。
不过,这些捐献都是随信徒们自己来决定价值的,教会从不会主动索要和像做买卖一样指定固定的价格。即使信徒们因困难而无法拿出捐献,我们也一样会有求必应。安妮塔导师就不止一次自己出钱帮生病的信徒购买药品和补品。
像诺雷姆镇那样偏僻的山中小镇,信徒们的捐献虽然也是竭尽所能但还是十分微薄。而刚才的塔拉玛镇也一样,虽然有连接东西的通畅道路经过,要比诺雷姆镇富裕一些,但看得出来他们的生活和诺雷姆镇的居民一样很清苦,所以我才不忍心接受他们捐献的钱财。
我也知道诺曼说得话并不是为了让我收敛钱财,因为信徒的捐献被拒绝一般都会感到不安,刚才塔拉玛的镇长和身边的一些村民就在我拒绝的时候流露出了惶恐的表情。这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虔诚和对神以及教会的敬慕,当然也是圣言的荣光与威信。
在圣言教会成立之前,这个大陆上据说有着无数的宗教团体和各种各样的神祗,但没有任何一个宗教的所谓神官能够施展神术,或引发神迹。这也让大陆的生灵们身处于混沌、无助之中,盲目的信仰增加了无数悲剧,用现在的眼光来看,几乎到处都是邪恶的教派在欺骗、荼毒人民来骗取钱财和权利。于是宗教很自然就受到了当时大陆各个国家的厌恶和避讳,几乎每一个国家的统治者都不信奉神灵,有的甚至还会对宗教组织进行极端残酷的镇压。
这样的情况不知曾经持续了多久,但在四百年前得到了终结。
在一个偏僻乡村的小集市上,一个自称“唯一神之圣言的使徒”的年轻传教士遇到了一个潦倒贵族家的少年。神迹在那一刻第一次公开展现在了埃雷纳斯大陆上,展现在了那个贵族少年的眼前。大陆的命运在那一刻再次改变,不朽的传说也从那一刻开始流传。
四百年后的今天,那名年轻传教士所创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