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子保护领主了！要感谢，也应该是领主给老子钱才对！’然后他一气之下就把税收官打跑了，结果第二天税收官就带了领主的卫队来打他，我去的时候正好赶上他被人打得浑身是血倒在地上。对方人多，我也没办法，就只能拿钱出来帮他求情应付过去，然后帮他治伤。这时我才知道，他母亲前几天就已经因为没钱买药而病死了……”
他叹了口气，似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感到了一阵夏日不应有的刻骨寒意，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了，但他很明显还没讲完。
“……然后我就问他，虽然领主的税金是太高了，但他是伤残退役的王国正规军士兵，又立过战功，每个月都应该有不少抚恤金领，应该也能勉强对付过去才对。然后他就一边哭，一边笑，对我说他根本就没领到过抚恤金。因为他是贵族领地的领民，所以他的抚恤金是由王国拨给领主，然后委托领主转发的。结果他去要抚恤金时，领主的执事却说抚恤金是王国给领主的！领主为王国捐了那么多钱，这些抚恤金连利息都不够，怎么还能发给他们这些贱民呢……”
不仅仅是寒意，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语还带着犹如剧毒一般的气息，让我不禁颤抖着。但这无法抑制的颤栗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来自于悲愤难言的痛楚。
“……帮他安葬了母亲之后，因为假期的期限要到了，我就只好把身上的钱都留给了他，然后就回了军营。后来……”
“后来？”
他忽然又仿佛在刻意营造戏剧效果一般停顿了一下，我不由自主地出声追问，同他转头过来的目光相交的那一刻，我却发现这个起初让我感到诚挚朴实的年轻军官的眼神闪过了一丝狡黠——一丝带着隐隐残酷冷笑的狡黠。
“……后来他死了。就在我走后不久，那个被他打过的税收官就又去找他了，把我留下的钱抢走之后又将他打得奄奄一息。最后有个好心的邻居去看他，他就让这个邻居扶着他的手写了封血书给我，但没写完就断气了。”
他用手不由自主地抚摸了一下胸部的铠甲，仿佛那封战友遗下的血书就收藏在他的怀中。而他那在被坚硬铠甲和温热血肉包裹下的心，我则感到是那样的冰冷透彻，仿佛已经微微裂开了无数的缝隙，仿佛下一刻就会缤纷碎裂。
“于是，我就不得不想象我自己。如果哪一天我也一样受伤退役，甚至丢了性命，那么我一样留在贵族领地的父母和弟妹会怎么样。现在的我是军官，还有不低的军饷可以贴补给他们生活，但万一……”
带着似完未完的余韵，他结束了自己的故事，也停下了脚步。在我们的面前，一座有着庄严外观的高大建筑占满了我的视野。纯白色的圣洁墙壁，三角形的屋顶，两侧还树立着细长高耸的尖顶塔楼，正面大门的上方是在彩色玻璃上绘制的圣言徽章，正在散发出明亮温和的光芒。
整体看起来，就好像扩大了一倍的诺雷姆修道院。虽然在建筑风格和样式上几乎完全一致，但规模的扩大还是带来了更加壮阔的气势。尤其是在眼前的黄昏时分，整个建筑都似乎沐浴在神圣的光明之中，即使到了深沉的黑夜，这里恐怕也会如白昼一般明亮夺目吧。
瓦伊利先生向教堂求证的过程也十分简单迅捷，只是让我向教堂的执事牧师再次出示了身份证明书，得到了确认之后，他就露出了完全放松的表情，表示对我们配合的感谢和打扰的歉意，接着便要转身离开。但此刻我还沉浸在他所讲故事的影响当中，而且也还没有得到自己问题的答案，便不禁出声喊住了他。
“瓦伊利先生！”
“还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牧师大人？”
他利落地转过身，身上的铠甲随即响起“哐当”的碰撞声，但却丝毫不显得突兀，反而让我觉得眼中的军官有着更加刚强如铠甲般的意志。而他坦诚直视的目光中，我也忽然才发现，那碧蓝的双眸就如同晴朗的天空一般清澈。想想这样一双清新明亮的双眼，在城门口时竟然能那样充满杀意与冰冷，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您真的认为像这样牵连如此多无辜的人，甚至牺牲更多人的生命，就能改变您那位朋友的命运吗？”
慌乱之下，我的问题似乎也有些言不达意的混乱，但幸好，他还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带着一副无法撼动的坚毅神情，露出了决然的微笑。
“牧师大人，他的命运已经无法改变了，但还有我和现在这些同袍手足的命运，还有成千上万在贵族领地备受压榨的人民的命运在等着我们去改变。而且，请相信，我们并不愿意再引起一场战争。我们只是在用行动向国王陛下请愿而已，希望陛下能约束那些无法无天的贵族。但如果不行……那我们也不介意用鲜血来洗刷这个王国！”
看着他远去的昂扬背影，我的耳边回响着他那炽烈而血腥的话语。我无法理解——不，我无法理解的不是他的话，而是这个让他说出这些话的世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悲伤和痛苦，即使没有了恶魔的威胁，为什么人类自己却还要将这么残忍的伤害加诸在自己同胞的身上？而那些不幸的人，难道必须用鲜血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