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我们的试炼,感谢您的关心,将军阁下。”
简单的寒暄到此为止,约尔姆转向布莱德的脸上换上了凝重的表情。
“怎么回事,布莱德?难亚莫利亚斯就在这个旅店里吗?”
“嗯?您说什么,将军?亚莫……什么?”
布莱德突然愣了一下,不知所以地看着约尔姆。约尔姆这才想起布莱德应该并不知道亚莫利亚斯的事情,倒是一旁的安妮塔虽然也是一脸意外的表情,但明显并不十分惊奇。
“您知道亚莫利亚斯的事?将军?”
因为一时心急而失言,约尔姆迟疑了一下,才示意布莱德和安妮塔走到一边,压低了声音。
“安妮塔牧师,莫古雷尔大主教阁下写给国王陛下的信我也看到了。而且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布莱德也是我为此特意派到诺雷姆去当治安官的。”
“是么,那么这样也就好说了……”
尽管还是不太明白,而安妮塔和约尔姆似乎也没有向他说明的打算,但布莱德也明白这种时候是不能有好奇心的。既然自己插不上话,那么他就干脆把说明事情经过的工作交给了安妮塔,只在一些细节上作了补充。
安妮塔的说明并不复杂,但足以让约尔姆很快清楚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尤其是在说到新的火焰魔形态的恶魔领主出现、位阶几乎等同教会主教的圣殿骑士萨缪尔修士战死的时候,就连曾经在恶魔战争时期统帅大军的约尔姆也不禁在震惊的同时感到了冰冷的寒意。
“……这么说,现在那个旅店里的黯法师不仅带了只装甲魔,甚至还有一个恶魔领主帮忙?”
安妮塔和布莱德都点了点头,却没有出声确认,仿佛都在害怕面对这个事实一般。
长长地吸了一口冷气,再用力地呼出去。约尔姆来到这个小镇还不到十分钟,但却由衷地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立刻离开这里。他用手下意识地抚摸着宽大的下巴陷入了沉思,然后苦笑了出来。
“真没想到啊,刚才还想真是好运气捡到宝了,可没想到竟然是把死神堵在了这里……而且还是我们自己特意找上门的……”
安妮塔和布莱德的脸上也露出了沮丧的表情,虽然约尔姆带着一个连队整整一百五十名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甚至远比普通骑兵更加英勇强悍的王国骑士,但在一个恶魔领主面前,他们也跟一群拿着木棒的农民毫无区别。
“将军您怎么会来这里的?”
大概是想要转换一下压抑的气氛吧,布莱德忽然转移了话题。但约尔姆却不怎么配合,反而露出了更加苦涩的表情。
“先不说这个了,能够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说完,约尔姆便转身走进了骑士们的队列,下令所有人收起骑士枪下马,然后把马匹牵到一边。
布莱德静静地看着,他知道约尔姆这是为等下的战斗做准备。小镇的主街道虽然也算宽敞,但对骑兵来说仍然太狭窄,而且恶魔的气息足以让马匹产生恐慌而碍手碍脚。
其实也有另外的选择——布莱德在心底犹豫了一下,但没有说出来。
现在那两名黯法师还在旅店里没有动作,那么己方完全可以立刻撤退躲避这场冲突。布莱德想到的,约尔姆自然也能想到,但这位同时也有着王国骑士称号的将军却连想都没想过。即使在当年面对如潮水涌来的恶魔军团时,约尔姆,埃克威尔王国唯一一名没有姓氏的平民骑士也不曾退缩,更不用说逃走。
一股热血涌上心头,连续几日的颓废与沮丧瞬间被一扫而空。在这位自己尊敬无比的将军身边,布莱德顿时感到了那股久违的豪情壮志。
恶魔有何惧?恶魔领主又有何惧?
面前不过一死而已,身为战士,身为军人,战死沙场即是荣誉,面对恶魔奋战而死,更是无上的荣光。
豪迈的笑意浮现在布莱德的脸上,看了一眼身后跟随自己历经苦战的士兵们,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拔出佩剑,向前走去。紧接着,守备队的士兵们,仿佛也受到了那从容无畏的笑容感染,纷纷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整理好身上的铠甲,举起盾牌默默跟了上去。
“布莱德先生!你们这是——”
安妮塔惊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感受到了布莱德和士兵们那令人震撼的气势——坦然迈向死亡的气势。
“安妮塔牧师,麻烦您和本地的治安官去疏散镇子里的居民吧。然后……”
布莱德回身看向安妮塔,依旧保持着那仿佛要带去天堂的笑容。
“然后照顾布雷门先生离开这里,告诉其他人,这里发生了什么。”
“……!”
安妮塔本想出声劝阻,这种带着死志的宣言几乎在捶打着她的灵魂。但在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无法把“不要无谓送死”这样的话说出口。这些军人、这些战士、这些男人,他们是在用生命履行自己的诺言与责任。
将一时的惶恐抛到一边,同样坚定了意志的安妮塔立刻就紧赶两步,追到了布莱德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