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满的表情浮上了军官的脸庞,很明显他对于我们竟然不是首领站起来答话而心生不满。
“哼,那你们是要来参加毕尔曼子爵的佣兵队了?”
“嘿嘿,这个……原本是这么想的……”
诺曼尴尬地赔着笑脸,我却不免又在想,他为什么对于可以说是刚刚还要杀死自己的人完全没有一点愤怒或畏惧呢?
“那你们也应该知道毕尔曼子爵的佣兵队今天早上已经全灭了吧。”
我又看向一边坐着的莱顿,只见他也是不由苦笑了一下,若不是之前大家跟着诺曼跑回去救他,恐怕他也会包括在“全灭”之中了吧。但奇怪的是,他竟然也和诺曼一样,似乎也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等等……全灭?难道说,昨天在那个镇外的营地里看见的那么多人都……都被杀死了吗?
一种冰冷的恐惧感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胸膛,脑袋好像被锤子猛然用力敲打了一下,而感到有些头晕。
“是,俺们已经知道了。”
我抬头看向诺曼那憨憨的笑容,还有那个军官平淡的表情……他们,他们完全不在乎吗?对杀了那么多人这种事……或许?“全灭”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那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们也同样在招募士兵,如果你们想混口饭吃的话,也可以加入血色翔光军团。不过我们要的是正规的士兵,不是佣兵队,但待遇也不比正规的王国军差,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是,是,谢谢长官您提点,俺们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嗯,那就这样吧,如果愿意的话,就来镇外的那个营地报名就行了,要不就赶紧离开这里。记住,不要在这里惹麻烦,血色翔光可不是那些软脚虾的地方守备队!”
“是,是,您放心吧,长官,俺们兄弟都是懂得分寸的。”
军官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们的身影在门外消失后,大厅里瞬间就又热闹了起来。诺曼也松了一口气,坐下身,端起酒杯大口喝着不知道是麦酒还是什么。
“那些人……都死了吗……?”
我愣愣地看向身边的克雷尔。
“什么?你说什么,温茜?”
“那些人,那些在营地的佣兵……都死了吗?”
当我缓缓重复了问题之后,周围所有的佣兵和谢菲尔都忽然看向我。
“温茜……”
“那个军官说‘全灭’,是什么意思?”
“嗯,应该吧,虽然也不一定会都死了,但肯定会死很多人吧。”
克雷尔回答的声音几乎比我问的喃喃声还要低,然后也叹息了一下,便扭过头去,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不由地又转过视线,看向诺曼、莱顿、林……每一个看到我视线的佣兵都躲开了自己的眼睛,直到谢菲尔,他看着我的双眸中流露着温暖与怜悯。
“这就是战争,温茜。”
“可,我们不是在和恶魔战斗啊,是人啊!甚至不是兽人或者其他种族……同样都是人类,为什么非要杀死彼此呢?昨天,不,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们不是就没有让任何一个人死掉,就结束了战斗吗?”
“不一样的,温茜,我们只是……特别的情况,只是我们运气好罢了。”
“可是……可是这样……太奇怪了……”
眼泪不争气地忽然又流了下来,尽管已经记不得任何一个人的容貌了,我们甚至在那个营地里,和那些佣兵都没有任何的交流。但是,我却记得当时那里热闹熙攘的人群,那些高声谈笑着、议论着,甚至在打闹着的身影。但现在,仅仅一句“全灭”,一句“战争”就要我接受那些人在一夜之间都死了的现实吗?这,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周围似乎再次安静下来,至少我除了自己的哭声什么都没有听到。我趴在桌子上,就这么大哭起来。脑海却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痛心,明明其实自己也应该明白的,人类也好,恶魔也好,甚至矮人、精灵还要那些传说中十分凶残的兽人族也好,埃雷纳斯的历史上从不曾停止过生灵间的彼此征战与杀戮。
无数的生命消逝在毫无道理的厮杀之中,我明明都知道的。但为什么现在我会这么悲痛,难道只是因为昨天匆匆地见过那些此刻大多已经倒在血泊中的鲜活身影吗?这样的话,我也太过懦弱了……神啊,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颗懦弱的心呢?
不知道在我哭泣的时候,克雷尔和谢菲尔有没有安慰过我,就算有也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因为我完全没有这样的印象。等到我自己止住哭声的时候,才注意到大家都在愣愣地看着我,每个人都低沉着面容。
“对、对不起……”
我愧疚地道歉,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大家的心情也都沉重起来。不过,有件事,我却还要坚持去做。
“谢菲尔,我想去营地看看。”
谢菲尔如暖阳般温和地微笑着,和克雷尔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