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呃,应该说中午醒来之后,我实在有点不敢看镜子中自己的表情。明明昨天——不,应该说今天凌晨回到旅店房间时我还是战战兢兢,一副紧张得睡不着觉的样子,可谁知道一躺到床上就立刻睡死了过去。如果不是刚才克雷尔一贯大声地在门外喊我,我恐怕现在也醒不过来。
“难道自己就真的像克雷尔说的那样是个没有一点心机的傻瓜吗?不,不是的!我只是……只是单纯,对!我只是因为比较单纯罢了!”
不过……似乎“单纯”在这里也不怎么好听啊,好像很没用的样子。
我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那张睡眼惺忪的困倦脸庞,不满地撅起嘴,气呼呼地用双手使劲揉捏自己的脸蛋,在扭曲的脸部肌肉因为双手的力度而感到疼痛的时候才停了下。这样,我的脸才好像有了点精神!嗯,我现在可是处于一个紧张的环境中,一定要有危机感和警惕性才行!
对自己进行了长长地鼓励性心理暗示之后,我略微洗漱一下,整理好衣裙打开房门,来到了旅店大厅。还是在昨天我们坐的位置,依旧是两张桌子拼起来的大台面上,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饮料,克雷尔、谢菲尔、诺曼和其他人已经满满地围坐在那里,一边吃着午餐一边照旧高声交谈。
不过这时他们倒也不像昨天显得那样吵闹,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变得安分了,而是整个大厅此刻已如沸腾的开水一般热闹不已。
一边小心走过拥挤的过道,一边稍稍留心听了一下客人们的话题,几乎都是在议论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人担心忧虑,也有人兴高采烈。
“温茜,这边!”
远远地就看见克雷尔向上伸长了手臂向我招手——哼,你以为你不叫我,我就看不见你们了吗?
走到谢菲尔和克雷尔之间空出的位置坐下,谢菲尔也停下了同诺曼的交谈,转向我打了招呼。
“早啊,温茜,怎么样,睡的好吗?”
我立刻就感到有些窘迫,虽然有些睡眠不足,但说起来仿佛一觉无梦也不能说是睡得不好。可这种情况自然不能这么坦白,我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的微黑的眼圈。
“哼,怎么可能睡好啊,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我可是担心死了!”
嗯,以圣言之名。我这应该不算是撒谎吧?我确实是很担心,只不过睡着了之后就感觉不到了。
“呵呵,放心吧,你看,不也没有人来找我们麻烦吗?”
谢菲尔微笑着安慰我,但怎么说呢,就好像神也有忍受不了谢菲尔一直游刃有余的样子了吧。就在他说话的同时,我们面对着的旅店大门的方向,忽然闪起了金属反射过来的光芒,而铠甲碰撞摩擦的声响也穿过大厅中高昂的喧哗声,传到了我们的耳边。
很快,大厅中就安静了下来,无论是直接的还是掩饰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门口的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身上。他们所穿戴的铠甲,和衣甲上的装饰都和昨天围攻诺曼的那些士兵一模一样。
“欢、欢迎光临,各位大人,可有什么能为你们效劳的吗?”
离大门最近的侍女正是昨天似乎很喜欢谢菲尔的莱尔,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在大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就迎了过去,但在看到来客的模样后,脸上的笑容不免就有些僵硬了。
这时,我倒在心里佩服起莱尔了,我想换了我是没有勇气笑着对一群杀气腾腾,身上铠甲似乎还带有血迹的士兵打招呼的。
带头的军官环视了一下大厅,目光就如我所料般地停在了我们身上,警惕的神情同时在士兵和我周围的佣兵们的眼中浮现出来。不过虽然气氛不免紧张起来,但双方都没有什么动作。
军官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把手伸向腰间的佩剑,而是双手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俊朗干练,如剑般锐利的年轻面孔。他从腰间的口袋中拿下一个似乎沉甸甸的小袋子随手扔给了莱尔,同时带着严肃又不失礼貌地语气开了口。
“小姐,麻烦你请老板尽量帮我们准备干粮,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我们全要了,这是订金。不够的话,之后可以向我们来取干粮的军需官要。另外,告诉你们店里的所有客人,现在达尔玛镇已经是血色翔光的管辖区了,执行战时条例,让他们安分一些,不要惹麻烦。”
“是、是的,大人。那,请问这些干粮,你们什么时候要?”
“傍晚时分,军需官会来取,到时有什么他会再交待的。”
说完,军官也不等莱尔回应,就直接带着部下向我们走了过来。
“看几位的样子,都是佣兵吗?”
听到军官谨慎的询问,我忽然松了口气,看起来他们并不是为了昨天晚上……嗯,今天早上的事来的。
诺曼等人都不由看向谢菲尔,这让那名军官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大概是想不到为什么一群强壮佣兵的领头人会是一名看着瘦弱的少年吧。
谢菲尔苦笑了一下,对诺曼打了个眼色,诺曼这才点了下头站起身回应军官。
“是的,长官,俺们都是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