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而一旁的诺曼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的表情,继续兴奋地说个没完。
“唉,命是保住了,可吃饭的家伙全丢了,这下麻烦大了。都是莱顿你个废物小子,要不是受了伤,多少还能抢点东西出来。可惜了俺那套板甲啊,那可是值两百个银币啊,俺足足攒了两年的钱,都没舍得穿几次呢。”
“切,有老子的命在,回头挣了钱,再赔你一套就是了。”
“得了吧,瞧你那腿大半要废了,卖了你都不值几个铜板呢!”
“滚你的,老子就算两条腿都没了也比你那光头脑袋值钱!”
“哈哈……”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群斗嘴对骂却笑声不绝的佣兵们,真不明白他们明明几分钟前还是生死未卜的状况,怎么转眼间就好像又回到旅店里喝酒打闹了呢?尤其是还要由同伴架着才能勉强走路的莱顿,那不时呲牙咧嘴的表情分明是在强忍伤痛,竟然还有力气扯着嗓门跟诺曼对骂,他就完全不在乎自己真的会变成残废——不,残疾人吗?
我眉头都皱疼了也完全想不通他们在想什么,只好求助地看向谢菲尔,却看见他也是一脸沉重地在思索什么,但那凝重的神情很明显并不是我苦恼的这些。我又转头看向克雷尔,只见他牢牢地盯着谢菲尔的背影,也是一脸的凝重。好像一夜之间,他们两个便突然多了许多心事。
很快,也不知道是谁带的方向,我们又跑回到了“金银屋”旅店的门口。大家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像是还要回旅店休息似的。
“怎么,不会还要住这里吧?”我一边喘气,一边问。
“嗯,休息下吧,折腾了大半夜大家也都累了。”
啊?谢菲尔竟然还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喂喂,刚刚那些打打杀杀的士兵离这里顶多也就十分钟就能跑过来了。
“可那个中队长不是让我们赶紧离开吗?”
谢菲尔看了看我,笑了出来,似乎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似的。没等他开口,诺曼就又是一脸憨笑地替他开了口……嗯,这家伙,越来越像谢菲尔的随从了。
“温茜啊,我们不是已经离开了吗?都跑了这么远了,他们也没追过来。况且,旅店的住宿费都付过了,不睡一觉可是赔本了呢。”
哈?刚刚你可是差点就死在那些士兵手上了呢,这种时候还要计较钱财的损失吗?
“可万一那些士兵过来这边呢?再发现了我们的话,不就很危险了吗?”
“没事,没事,战斗已经结束了,那些正规军不会闲得无聊追着佣兵不放的。而且有谢菲尔先生在,还没人会嫌自己命长敢来找一个魔法师麻烦。”
说着,其他的佣兵也“是啊、是啊、没错、没错”的应和起来,先不说完全被他们当做*的谢菲尔一脸苦笑的没有反对,就连克雷尔也对我耸耸肩,一副“温茜你真迷糊”的表情。
“啊啊,不管了,随便你们了!”
哼,什么啊,明明是你们的行为不合逻辑嘛!算了,懒得理你们。反正有麻烦也是找你们,我才不要管了。
狠狠瞪了克雷尔一眼,我就气呼呼地自己向旅店大门走去,但在拉门的时候却发现大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上了!我不得不一阵气恼地退了回来,看着诺曼大笑着走到门前重重地边敲门边大声叫喊老板。而我涨红了脸不愿去看谢菲尔和克雷尔的脸,便将视线再投向另一边的天际。虽然镇外那冲天的火光已经暗淡了一些,但天空却似乎变得更加光亮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是凌晨的时间了。
黎明的曙光攀上山峰、越过枝头照射着一名骑马昂首矗立在山冈上的骑士。血红的披风在晨风中飞舞,明亮的铠甲反射着闪烁的光芒。远远地看去,骑士的身影就如同降临世间的战神一般威严夺目。
光芒中,骑士左胸前的铠甲上,两颗徽章灼灼生辉。它们都以旭日为主要图案,那是代表着埃克威尔王国的徽记,其中一颗在旭日的背后装饰着一柄带着宝石的利剑,说明着骑士确实有着“埃克威尔王国骑士”的荣耀称号;另一颗则在旭日的背后装饰着一面盾牌,那是埃克威尔王国军的军徽,而军徽上方的一颗金星则代表着崇高的“将军”军阶。
如果忽略两颗徽章的色彩,那么拥有它们的人无疑是一位有着“骑士”头衔、地位崇高的埃克威尔王国军将军。但在此刻,这两颗徽章上的旭日却不是埃克威尔王国象征神圣光辉庇佑的黄白色,而是如骑士披风一般的血红色。
骑士放下面罩的头盔遮掩了面容,露在外面的只有一双灰色的双眸散发着深沉的目光,注视着远方天幕下、山岭中升起的袅袅硝烟。
忽然,骑士座下的战马仿佛抑制不住兴奋一般不安地用马蹄踢踏着地面。骑士收回了目光,带着厚重手甲的右手安抚着拍了拍战马的脖颈,然后拉起缰绳,调转马头,返身策马走下身后的山坡。
在他的面前,一条宽敞的山谷道路中,无数同样衣甲的骑兵们正肃然静立。昂首注视着他们的领袖,只待一声令下,大地就将在他们的铁蹄下震撼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