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尔离开后,他们两个就把我放在一边自顾自地聊着,于是我心中的不快就不断积累起来,而就在我要爆发的时候,克雷尔的这声质问却一下子就把这些不快给冲散了。
那两个黯法师?谢菲尔的导师?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我不禁也把疑问的目光射向谢菲尔,只见他低着头,紧抿起嘴唇。就这样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倔强地抬起头,迎向克雷尔利剑般的视线。
“不论如何,我也有要确认的事情。所以……如果你们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先去王都——”
“开什么玩笑!”
克雷尔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却是低声的怒喝,不禁让坐在隔壁的我缩了缩脖子。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想确认什么,我们就一起去确认。我说过,如果你走错路——不,就算你想走错路,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
就算声音没有传出去,但克雷尔此刻凌冽的气势却扩散开来,周围几桌有所感觉的客人都不免有些小小的不安骚动。
唉,怎么回事呢,为什么自从离开了修道院,他们两个就越来越让人感觉可怕了……
两个人的气氛顿时又紧张起来,我觉得自己必须说些什么,可是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怎么办呢……?!
呜,感谢圣言的指引。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正在旅店的门口张望着。
“嗨,诺曼!这边哦!”
及时雨啊,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大个子佣兵了。
“啊,温茜,谢菲尔先生,克雷尔,你们果然在这里,俺一打听到这镇子上的三家旅店名字,就想你们肯定在这里。”
还没走到跟前,诺曼就大声地打起了招呼,他身后还跟着那几名之前跟我们同车的佣兵。
见到诺曼他们过来,谢菲尔和克雷尔也总算从紧张中平静下来。听到诺曼的话,谢菲尔更是一脸古怪,但似乎还不想说话的样子,我就代替他问了出来:
“为什么你知道我们会来这儿?”
“旅店的名字啊,金银屋,咱们当佣兵不就是为钱嘛,这名字的兆头多好啊。”
诺曼大大咧咧地笑着,其他的佣兵们也是一边深有同感地附和着,一边招呼侍女拼了张桌子过来,然后自己动手搬椅子跟我们坐到了一起。
看着一群人热情的笑脸,我们三个却是只能苦笑着叹气,毕竟诺曼判断我们在哪家旅店的理由实在是让我们郁闷,尤其是谢菲尔,他肯定没想到诺曼真的找了过来,还一找就中。
诺曼是个豁达的大嗓门,他的同伴们也差不多,加上人数,我们的位置就很快成为了旅店大厅里最热闹的一桌。当然,不会有人对此有异义,旅店老板恐怕是最高兴的。
更多的食物和酒水被端了上来,诺曼也拿出了佣兵契约给我们看并详细介绍着契约上的条款。按他的说法,这次毕尔曼子爵真是下了大本钱了,承诺的佣金是一般佣兵任务的五倍,而且还提前给一成的报酬。我这才知道,一般来说,佣兵们都要先完成任务才能得到报酬,虽然在任务中受伤会有额外的补助,但如果在任务中意外亡故就一分报酬都没有了。
“而且俺还特意问过他们管事儿的了,他们说如果真是魔法师的话,报酬更是一般佣兵的十倍。俺当时就拍着胸脯跟他打包票了,谢菲尔先生可是货真价实的,要是有假,俺就把脑袋割给他。你不知道,那家伙立马就想过来见您呢。可俺哪能让他来打扰您休息呢,俺就说您不想让人打扰,路途疲倦要好好休息,万一影响了修行什么的发了脾气,可就不接这档生意了。好歹他还算明白事儿,俺总算是劝住了他,不过他还是不停地让俺给您带话问好,说只要您愿意帮忙,需要什么到时只管跟他说。这么多年了,俺可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恭敬的雇主呢,谢菲尔先生,您的面子可是大了去了,你们说是吧?”
“是啊是啊,那是当然了。”
看着他眉飞色舞地口水四射,其他佣兵也是一个劲的应和着。我真是忍得很辛苦才没大笑出来,看看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的克雷尔也是一样,就只有谢菲尔苦皱着眉头,哭笑不得地不停用手擦着诺曼喷到他脸上的口水。
就连以前在诺雷姆镇开宴会的时候,也远远比不上今天这顿晚饭吃得热闹,尤其是诺曼他们喝了酒之后,更是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还不时扯着嗓子大喊,不,是高歌一曲。尽管难听得要死,但我却听得很开心,笑声一直停不下来,仿佛此刻我们还在诺雷姆镇,还在那个有着派特先生当厨师的小酒馆开着宴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似乎过了很久,旅店大厅里最后只剩下我们一桌客人了,大概已经很晚了吧。诺曼他们似乎也喝了很多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我们三个虽然没喝酒,但闹了半天也是困得很了。于是大家就准备散了,诺曼他们嚷嚷着干脆也住这里,明天再跟我们一起去营地报道。
就在大家都起身之后,谢菲尔却忽然冷起了表情,一脸严肃地叫住了诺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