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就见他仿佛没听见一样闭起了眼睛,但是嘴角在微微蠕动着,明显就是想笑又在忍着。哼,还装,你就心里得意去吧。
“为什么,你们这么怕魔法师吗?”
“啊,你误会了,俺们不是怕,是尊敬啊。”
诺曼忽然收起了笑容,表情郑重起来,其他佣兵也是一样。
“现在除了这两年才出来混的菜鸟,像俺们这种佣兵大多都经历过恶魔战争的。那个时候真是惨啊,联盟军里各个王国,不论哪个种族,就连正规军也都是被恶魔们杀得片甲不留,就不用说俺们这些老被拿去送死的佣兵队了。俺们拼了命,死了数不清的人,可连恶魔的一根指头都伤不了。”
说起往事,诺曼的神情不免低落起来,感染着其他人,那场惨烈的战场大概在他们的心间留下了许多悲惨的痕迹吧。
“直到后来,元素盟约的魔法师、圣言教会的圣骑士和牧师参战,仗打得才算是像个样子。不过对我们来说,圣骑士们都是整团整团一起冲的,牧师们也大多跟着正规军,都不是俺们这些佣兵能碰得见的。后来只有魔法师们会来俺们佣兵队,用魔法帮俺们抵挡恶魔,俺们就在魔法师用魔法重伤了恶魔之后冲上去给恶魔最后一击。那时候,只要是参战的佣兵,谁没有被魔法师们救过命啊。”
说着,佣兵们都不由点着头,感叹着昔日的岁月,诺曼不时还看看谢菲尔,眼中流露出诚挚的敬意。
“这样啊,那你当佣兵很长时间了吧?”
“嗯,说起来也就是四、五年吧,大概是因为熬过了恶魔战争,感觉倒是挺长的。”
“那为什么要当佣兵啊,打仗什么的不是很危险吗?”
“唉,那时到处是恶魔,哪儿不危险啊。俺们的村子也是,一听说恶魔来了,领主第一个就跑了。正巧一队佣兵经过,和恶魔打了起来。幸好来的恶魔不多,虽然死了不少人,总算打赢了。后来俺也就跟着他们了,也算运气好,打了不少仗,竟然活下来了。”
“那你的家人呢?”
“都让恶魔杀了,不过俺也算报了仇了。”
诺曼洒脱的笑容中带着一丝凄惨,那心中的伤痛是不会如此简单就愈合的。
“战争结束后呢?怎么不回家乡,还要当佣兵?”
“本来是要回去,可原来那个领主老爷也回去了,一想起打仗时他不管俺们就逃命,还带走了所有的卫兵。再让俺干活交税养活他,俺是不干了。”
“那为什么不去王国直辖的领地,我记得你们国王战后不是下令,凡是愿意认领无主荒地开荒耕种的还减免三年一半的税收吗?”
这时,谢菲尔忽然插话进来。诺曼的语气立刻就变得拘谨了。
“您说得没错,国王陛下还是好人的,但后来据说贵族们抗议他们领地的土地没人耕种啥的,国王不得不又下令说原贵族领地的领民不能认领国王直辖领的土地。那道原先的命令也就没意义了,现在就算直辖领的土地慌着,贵族领地的农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交着重税,耕种贵族的土地了。”
“贵族领地的税很重吗?”
“当然了,就拿这次的毕尔曼子爵领来说吧,税要是不重,那些强盗哪能把领主都赶跑啊。就算农民自己,为了生活也会保护自己的土地啊。哦,矿工们也一样,毕竟是自己的饭碗啊。”
诺曼的话语忽然多出了一些嘲弄,听他的话,他并不是很喜欢贵族。
于是,谢菲尔也皱了皱眉头,不等我追问,诺曼就意识到了我们的疑惑。
“没办法,现在佣兵的日子不好过啊。战争结束后,活儿也就越来越少了,像这样的机会不多啊,而且听说报酬也很高。咱们干佣兵的,就是谁出钱为谁干活呗。就算是讨厌那帮该死的贵族老爷,但也要填饱肚子啊。顶多动手时,下手留点余地就是了,好在时间也不长,不用像农民一样一辈子都得为他们卖命。”
为了钱……我努力把自己对这种说法的厌恶感压抑起来,这是诺曼他们生活的方式,我应该是没有道理指责他们的。
一路上除了在午间,车队停了下来让大家吃饭休息一会儿,我们都是坐在马车上赶路。跟显得粗壮木讷的外表感觉上有些不同,诺曼十分地健谈,加上四处流浪当佣兵的经历,也很有见识,跟我们一路上聊了很多。大陆各地的趣闻和故事都让我感到大开眼界,就连刚开始不怎么说话的克雷尔也变得兴趣盎然加入了进来。后来其他几个佣兵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嘻嘻哈哈地也开始配合着诺曼,各种各样的话题就更加热闹和丰富了多了。
唯一让我郁闷的是,就在我以为诺曼他们能解答我关于“*”的疑问时,没想到他们也跟谢菲尔一样突然变得结结巴巴,最后还是让我一头雾水。
当我们在傍晚时分到达达尔玛镇的时候,我们三个和诺曼,甚至同车的几个佣兵感觉都已经成为了不错的朋友。我忽然觉得,就这样真的和他们一起去作佣兵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