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离开诺雷姆修道院。
按照安妮塔导师的安排,也是教会的惯例,我和克雷尔都将前往王都大教堂,即圣言教会在埃克威尔王国的总部。之后我应该会被派遣到一处地区教堂服务,而克雷尔也会在通过考核后编入圣骑士团,至于最终到哪里的教堂或神罚营驻守就和我一样、现在是不可能知道的。虽然说也不是非要这么急迫,但明天安妮塔导师也要离开了,而谢菲尔的身份在这个时候又十分尴尬,所以一起离开似乎也比较好……呜呜,可惜我了那间单人房间,才住了两天。
“那么谢菲尔呢?”
仿佛我的询问就是个必然的程序似的,安妮塔导师随手就取出来一份文件,似乎是身份证明书。
“游历修士?”
我皱了皱眉头,不太明白这个称呼的意思。按照安妮塔导师的解释,其实就是在修道院修行的修士因为各种缘故不得不中断修行,又或自愿放弃成为神职人员的时候,修道院就会出具这样的证明让他到外界游历,如果之后还愿意返回教会,只要能做出一些传播圣言之福音与荣光的事例作为功绩,就可以带着相关证明返回修道院,反之也可以自谋出路,在有其他身份之前用这张身份证明书来应对世俗政府或军队的检查。
而对于现在谢菲尔的情况来看,似乎就只有后一种情况的意义了。
“这么说,修道院——不,教会要抛弃谢菲尔吗?”
“不,温茜。”
安妮塔导师摇了摇头,虽然带着无奈,但看向谢菲尔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深深的期望。
“只要我们心中仍有信仰,以圣言之名,神无论在何时都不会抛弃我们。圣言指引我们每个人不同的命运,但也给予了我们选择的权利,是拥有还是放弃,都在于我们自己的选择。谢菲尔,你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我只希望你在迷茫的时候仍能遵从圣言的指引,不要迷失自己的灵魂,不要遗忘自己的初衷。”
“是的,我会永远铭记在心,导师。”
“嗯。另外,你们也终于要靠自己的羽翼展翅翱翔了,回想这五年里有你们相伴的日子,大概就是神赐予我最深切的幸福。”
“导师……”
五年的时光,短暂得犹如就在昨日,漫长得又仿佛这段时光永不会完结。五年前的日子,对我们来说,除了彼此相拥的温暖便只有世事的冷淡和命运的残酷。在那个我们本应死去的夜晚,是圣言指引着安妮塔导师带给了我们的新生,让我们拥有了诺雷姆修道院这个真正的家园,也让我们拥有了安妮塔导师……我多么希望能叫她一声母亲。
“好像还没告诉过你们,其实我也是个孤儿,不过比你们幸运一点的就是,我出生时便被遗弃在了修道院,从小就沐浴在神圣的荣光与赐福中成长,虽然每日的劳作和修行十分辛苦但每天都感到非常充实和幸福。”
安妮塔导师沉浸在往昔的回忆中,祥和安宁,仿佛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就能抚平记忆中所有的悲哀与伤痛。
“记得十八岁那年,我在修道院中完成修士修行,接受洗礼成为牧师——啊,比温茜还要晚了两年呢——然后也同你们一样要离开修道院到王都大教堂服务,出发前,从小抚养教导我的萨曼达导师给我起了埃雷姆这个姓氏,意即神佑之子。所以在你们也要离开的这个日子,如果你们愿意,就也用埃雷姆这个姓氏吧,我的孩子们。”
很早之前,当我得知如果成为了真正的牧师或者圣骑士,就需要有一个姓氏——那是只有王族、贵族、世家、神职者这样拥有崇高地位、受人尊崇的身份象征——的时候,就在想着能够与安妮塔导师有一样的姓氏,这样就能成为安妮塔导师真正的孩子。
而这一刻真的来临了,幸福与喜悦随着泪水喷涌而出,我扑倒在安妮塔导师的怀中,难以控制的哽咽声所包含的只有一个含义: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