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抬起头疑惑地看向谢菲尔,见他一脸的认真和严肃,却一时不明白他这么问的用意,就按照字面的意思随口回答。
“嗯,应该吧,安妮塔导师说用圣言术:灵的话,只要拥有灵魂就能与之沟通,了解彼此的思想。不过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用这个圣言术,而且地精多少也算智慧生物。至于像狼那样普通的动物,我就没试过了。”
“那么心与灵魂是一样的吗?”
“呃?”
“我是说,心的交流,和灵魂的交流是一样的吗?”
看着谢菲尔似乎有些焦躁的神情,我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倒不是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而是很惊讶谢菲尔为何会这么问。这样的问题完全不像是谢菲尔会问的问题。对生命的意义,灵魂的所在,或者心的价值,这都是身为神之圣言的信徒一直在探求的知识,虽然不能说真正知晓奥秘——毕竟那已经是属于神的领域了——但起码的认知在神学的范围内还是有的,而谢菲尔也是应该和我们一起向安妮塔导师学习过的,更不用说以前有许多这样的问题还是谢菲尔帮我解答的。
忽然想起之前安妮塔导师看谢菲尔时眼中闪过的忧虑,难道谢菲尔真的已经开始迷失了吗?
“谢菲尔,你真的不明白心与灵魂的区别吗?”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谨慎起来,就连刚刚一直嘻嘻哈哈的克雷尔也一脸凝重地看着谢菲尔。
“呃?”
“还记得以前我不理解时,你帮我解释时的说明吗?我们的心孕育出我们的情感,这些情感又会塑造出思想和性格然后表达出来。虽然有时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的理性会掩盖我们真实的思想和性格,但这些真实的思想和性格却正是我们的灵魂……这些,不正是你告诉我的吗?”
“……是吗,我好像都忘记了。”
谢菲尔有些失落地垂下了肩膀,似乎在回忆过去,不由地露出了平静的微笑。
“没错,还有安妮塔导师也说过,我们永远无法探知别人的心,哪怕用圣言术也不行,那是属于每个人心中最神圣最隐秘的领域。但是,当我们彼此心中有着相同感受的时候,我们却能彼此理解、彼此认同……”
“而合格的神职者可以通过圣言术连接彼此的灵魂,了解彼此真实的思想和性格,去试着感受彼此心中的感情。”
从中间接过我的话头,谢菲尔似乎是在自嘲似的笑了笑,然后又恢复了以前我所熟知的那种温和与自信的神情。
“不管怎么说,你终于也是一名合格的圣言牧师了,温茜。”
“谢菲尔……”
“抱歉,刚刚让你们担心了。”谢菲尔站起身来,望着我和克雷尔,啊,那笑容一如往昔般灿烂。
“之前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而刚才看你救治那个地精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想通了。”
“是吗,那就好,圣言总会在迷茫中指引我们的。那么,你想明白什么了?”
阴霾转瞬间就被驱散一空,我的好奇心就立刻被勾了起来,能难为到谢菲尔的问题,想来一定很有趣吧。
“嗯,回头再告诉你们。”
“啊?”我不满地撅起嘴。
“好了,看看你和克雷尔的黑眼圈,嗯,还有我的。我们先去休息吧,醒过来再慢慢告诉你。”
被他这么一提醒,果然,眼皮子立刻就沉沉地坠了下来。虽然好奇心很重要,但迷迷糊糊的,就是谢菲尔现在说出来,我大概也什么都记不住了。嗯,还是先去睡一觉吧。
于是,我们立刻就达成了共识。而谢菲尔首先离开了,说是先要去找布雷门先生解除身上的法力封印。看着那一身红色长袍的背影,我的脑子里却又在想:
要是谢菲尔穿的是一身白色神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