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识就接了谢菲尔话头的我,当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一些故作高深的话后,便立刻就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不由尴尬地笑了笑,向他看去,却发现他竟然一副发现什么深奥哲理一般地带着严肃的神情低头思索起来。
“谢菲尔……?”
“心……”
不知道谢菲尔到底突然想起了什么,独自喃喃着,也没理会我叫他,我皱了皱眉头,忽然又发现房间中似乎暗了下来,便连忙想再次用圣言术来照明,可法力刚刚想要凝聚,就感到了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
“温茜!”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随即有人从后面接住了我的肩膀,那双手臂温暖而有力,紧紧将我抱着怀中,充满了温暖可靠的气息。
“克雷尔……”
房间中随即再次明亮起来,飘浮在空中的光芒正是我之前为了照明释放了好几次的圣言术。
“温茜,你太累了。”
“安妮塔导师?”
在抱着我的克雷尔身后,安妮塔导师正俯下身对我温柔地微笑着。
“我听说你整晚都在这里为地精治疗,竟然还把自己累成这样……要是我早点过来就好了。”
“整晚?”对于安妮塔导师说的时间,我真是一点意识都没有,不由看了看一旁的谢菲尔,他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对不起……”
看着在环视周围,尤其是在那个被我救治的地精身上停留住了视线的安妮塔导师,我忽然有点心虚——不,是有点担心。
“为什么要道歉?”
安妮塔导师又看向我,眼中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这也让我安心许多。
“你做得很好,我的孩子,我为你骄傲,以圣言之名,慈爱与万物同在。”
“……谢谢您,导师。”
泪水伴随着安妮塔导师的称赞不停地落下,这一刻我心中充满了被神圣荣光眷顾的幸福。
“不过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还有克雷尔也是,足足在院长大人的房外站了一天一夜啊。真是,拿你们没办法。”
微笑着长叹了一口气的安妮塔嗔怪地瞪了克雷尔一眼。
“你以为你不去向院长大人示威,院长大人还会真的把谢菲尔怎么样吗?”
“呃……呵呵,哪有啊,我才不是去示威……”
克雷尔尴尬地笑着挠了挠头,安妮塔导师也没理他,只是扶着我站起身。
“好了,你们先去吃早饭吧,院长大人已经查问清楚了,不会怪罪谢菲尔的。谢菲尔,一会儿你去布雷门先生那里,他会给你解除法力封印的。”
“是,谢谢您,导师。”
谢菲尔边说,边恭敬地行礼。然而,安妮塔导师还是对他闪过一丝忧色。
“但是,谢菲尔。这次你的那两位导师确实是犯下了无可原谅的罪行。虽然说要求你不再把他们当做导师也许是过分的话,但你自己心里要明白,不能像他们一样走错了道路。”
“是的,导师,谨记您的教诲。”
“嗯。”
“啊,那个,导师……”看着一旁的地精,我忽然想起来还有要做的事情。
“什么?”
“这些地精……”
“哦,放心吧,你们先去休息,剩下的地精我来给他们治疗。”
安妮塔导师转身走到门外,接着就传来了我从未听过的严厉语气:
“去给地精们拿来足够的清水和食物,这里是尊奉与实践神之圣言的修道院,是圣洁的神佑之地,绝不允许出现虐待生灵的行为!”
啊,不愧是安妮塔导师,虽然不由有点吃惊,但这份神圣的威严……唉,我还真是差得远啊。
记得以前有一次帮小镇酒馆的厨师派特先生去打猎的时候,派特先生说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你吃不下食物的话,不是因为食物难吃,只是因为你不够饿!”
当时听到这句话的我还真是为了吃派特先生烹制的食物的人们好好担心了一下,但现在我忽然想起这句话,反倒觉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至少也是饿了一天一夜以上的我、克雷尔和谢菲尔此刻正坐在修道院的饭堂里狼吞虎咽着,虽然说起来很对不起由于过了早餐时间而特意又为我们将饭菜加热的厨师乌格鲁先生,但我们此刻根本就顾不上食物的味道如何了,面包、熏肉、煎蛋甚至不怎么咀嚼就被我用热乎乎的蔬菜汤给灌进了肚子,直到腹部鼓起涨涨而温暖的满足感,我才终于喘了一口气,安静下来享受着又一种幸福感。
扫了一眼旁边的谢菲尔和克雷尔,大概也都是和我一样的神情。这时才突然想起,我今天不但缺席了早间的祈祷,甚至在吃饭前也忘记了祷告。于是连忙在心中忏悔,闭眼端坐好,强撑着吃饱喝足后涌起的强烈倦意,想着起码做一下基本的祷告才行。就在这时,却传来了谢菲尔的声音:
“温茜,你觉得无论什么生物的心都是可以交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