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茜?!”
身后的惊呼似乎不止一个人,但我可没时间回应他们了。但是当我冲到洞口的时候,又有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突然跑了出来,差点和我撞了个满怀,害得我不得不停下脚步。就这么一耽搁,身后很多人跑了过来。拜舍尔先生和安妮塔导师更是一起把我拉了回去。
“别冲动,温茜!”
“可是,导师——”
“惊慌不能带来任何帮忙,温茜。”
我完全听不进安妮塔导师的劝阻,但不说她坚定的态度,就是拜舍尔先生拦在我面前的那如同铁铸的粗壮手臂,我也没办法再前冲一步了。
“听你导师的话!温茜!”
低沉的斥责如同轰雷一样震动着我的耳膜,看着拜舍尔先生那异常严肃的神情,我不由镇定了下来。以前见他的时候,总是一副嘻嘻哈哈的亲切神态,完全没想到他此刻竟然有着比布莱德先生更加威严的魄力。
努力压下心中的慌乱,我将视线从拜舍尔先生的脸上移向前面,看见布莱德先生正在质问最后那名跑出来的士兵。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看见恶魔了吗?说话,废物!”
那名士兵很年轻,大概跟我差不多吧,稚嫩的脸庞上此刻挂满了泪水和鼻涕,一副完全被吓傻了的表情,不知道他到底是看见了怎么可怕的景象——而谢菲尔和克雷尔此刻甚至仍在面对那副景象,以圣言之名,请一定护佑他们平安啊!
布莱德先生完全没有同情懦弱者的遭遇,几乎凶狠地抓着士兵的肩膀摇晃着,严厉的话语中充满了焦躁和不奈。但年轻的士兵只是哭哭啼啼地说着语句不详的胡话,根本没有一句有用的信息。
这时,我耳边的安妮塔导师轻叹了一声,松开了抓住我的手,走到了布莱德先生的身前。淡淡圣洁的光芒自她的手中亮起,抚上士兵的额头。渐渐地,士兵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仿佛他的灵魂在圣光的抚慰中渐渐温暖了起来。
“好了,我的孩子,不用害怕,圣言的庇护与你同在。告诉我们,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温暖的声音足以驱散任何畏惧的寒意,即使在一旁的我也因安妮塔导师的话语感到了一阵平静。
“恶、恶魔……”士兵的声音颤抖着,但已经恢复了理智。
“是什么样的恶魔?”
“很、很高大……长着角……浑身都冒着火花,还、还拿着一柄巨、巨大的战斧……”
“装甲魔……”
我听到了布莱德先生倒吸了一口气,喃喃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仿佛一股带着战栗的寒流涌过,我似乎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冰冷起来。
“是很厉害的恶魔吗?”
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我的忧虑瞬间成倍地扩大了。我并不知道装甲魔是什么,但看着连布莱德先生和拜舍尔先生这样以勇武为傲的勇者都面露一丝畏惧,就能猜到克雷尔和谢菲尔到底在里面正面对怎样的危险。
但是,没有人在意我的心情,也没人理会我的问题,凝重的气氛持续着。布莱德先生压下了刚才的怒火,用沉重的声音代替安妮塔导师继续发出问询:
“这个洞穴有多深?”
“我们没有走到底,大概在五百码的地方就遇到了恶魔,然后维里长官就命令我们撤出来了。”
回答的是其他的逃出来的士兵,他们似乎已经完全镇定了下来,用着肯定的语气叙述了刚才的情况。
“五百码……”
布莱德先生低声重复着,心里大概在思索这个信息的意义,然后看了看洞口。突然他猛然站起身,高声下达命令:
“备战,把这个洞口围起来!”
周围的士兵立刻就行动了起来,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命令的意义。布莱德先生并不打算派人进去支援吗?只是要等恶魔出来?如果恶魔出来了,那里面的克雷尔和谢菲尔呢?!
“那里面的人怎么办?克雷尔、谢菲尔,还有维里先生不是还在里面吗?我们不是应该进去救他们出来吗?!”
我大声质问着布莱德先生,而所有原本行动起来的人都在这一瞬间停了下来,看着我们。
布莱德先生没有立刻回答,甚至回避了我视线,似乎犹豫了一下要对我用什么的说法,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们会逃出来的……”
瞬间,我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不管装甲魔是什么,布莱德先生已经认定克雷尔和谢菲尔他们是不可能打败它的。很明显他们和维里先生留下来只是掩护其他士兵逃跑的,那么他们逃出来的希望已经渺茫到根本不用派人进去救援的地步了,而布莱德先生的这句话根本不是判断,而是无力的祈祷。
不需要再有任何的迟疑,也不会再被任何理由所说服,更不会再被任何人所阻挡。我用上了至今最大的力气挥开了拜舍尔先生阻拦的手臂,无视安妮塔导师惊恐的喊声和眼神,感觉自己就好像化成了毫无重量的风一般冲进了洞穴。
就在我脱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