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轻轻地拂过,伴随着树叶沙沙的晃动声,更多斑驳的阳光照射在了我纯白色的崭新长袍上。那耀眼的光芒在我的眼中不停地闪烁,就宛如它们是长袍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圣洁光辉,在向我强调着那是一件多么充满神圣与荣光的服饰。
我的手指一次又一次轻柔地抚摸着这件刚刚才属于我自己的白袍,亚麻布透过指尖的触觉所传递给我的粗糙感不但没有减少我心中的喜悦,反而使得这份喜悦显得更加充实,让我一遍又一遍地确信自己并不是在重复着曾经有过无数次的梦境。
“赞美全能而至高的神之圣言,感谢赐予我的恩宠与祝福,允许我成为在世间实践圣言的权杖……”
是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名荣耀的圣言教会牧师,将作为忠实的权杖在世间传播圣言的福音。
暂时结束了感谢圣言恩赐的祈祷之后,我又不由自主地将手掌按在胸口上深呼吸了一下,努力使自己能够平复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却又十分温和的声音从我的身旁传了过来。
“怎么,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吗,温茜?”
我连忙转过身去,便看见有着一头淡棕色飘逸的柔软头发的少年正带着亲切的笑容向我这边走过来。那俊秀的脸庞带着微微超出了年龄应有的成熟、明亮同发色的双眸中闪烁着灵动光芒。
“啊,谢菲尔。你看,我终于穿上白袍了!”
我兴奋地迎了上去,边跑边尽力舞动着长袍的下摆,就仿佛我身上穿着的是这世间最美丽的衣服,而脸上也不禁泛起了同谢菲尔一样亲切的笑容。尽管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和谢菲尔也仍是相依为命的“亲”兄妹。
“嗯,看到了。恭喜你终于梦想成真了。”
梦想成真——对,没错!实在没有比这个词更加贴切我现在心情的了。自从来到诺雷姆修道院至今的这五年间,我每时每刻都在为这个目标努力着。
而就在刚才,在修道院的礼堂中,院长大人亲自主持了我接受洗礼成为牧师的仪式。不仅仅是修道院里的人们,整个诺雷姆山谷的大部分居民也都来参加了这个犹如庆典般的仪式。由于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在仪式上还差点因为过度紧张而昏过去。不过——感谢神之圣言的眷顾——仪式总算顺利地圆满完成了。
然而对我来说,在充满喜悦的同时也有着一点不小的遗憾。那就是谢菲尔没有能参加这个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因为他穿着红袍——是的,他是一个使用黑暗力量的堕落法师——嗯,现在应该是称作黯法师,是圣言的祝福与荣光都不会眷顾的人。
在战争的灾难暂时告一段落,恶魔军团败退之后的今天,大部分曾经协助恶魔的黯法师也都放弃了与以圣言教会为首的埃雷纳斯大陆为敌。尽管大多数人仍对这些黯法师抱着不信任的态度,尤其是最有影响力的法师组织“元素盟约”和圣言教会更是对其深以为戒。但是战争所留下的巨大创伤也使得每个人都明白自己现在需要的不是敌人,而是朋友——哪怕只是现在不会成为敌人的人。
不过实际上,这些将自己的袍色由曾经的黑色改为红色以示改变的黯法师们也确实用行动在不断争取着人们对他们微薄的信任。他们一边用自己的知识和力量在埃雷纳斯各地与恶魔军团残余势力的对抗中提供了巨大的帮助,一边也用行动证明着他们并不会再对昔日敌对的各个种族人民造成任何伤害。或许就真的如同他们自己宣称的那样——他们追求的是力量而不是毁灭。
因此,虽然仍不能认同黯法师们的存在,教会也还是以圣言教导我们的宽容和博爱像接受一般魔法师一样努力使自己接受他们。而在这个诺雷姆修道院,牧师和修士们不仅理性地对待在诺雷姆山谷中定居并主动接受修道院监管的两名黯法师,甚至允许谢菲尔在成为黯法师学徒——啊,感谢圣言赐予我们的宽容——之后继续和我们一起居住在修道院里,直到他真的在使用魔法时触发了教会的准则。
但尽管如此,像牧师洗礼这样神圣的仪式,谢菲尔还是被婉拒出席了。不过我当时在心里一直相信谢菲尔一定会站在窗外或是用其它什么方法——我总觉得使用魔法的人是无所不能的——在看着我。而在礼堂内,站在我身边陪伴我的则是我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但也相依为命的兄弟克雷尔,以及我的导师、同时也是收养了我们兄妹三人的监护人安妮塔牧师。
从小就是孤儿的我、谢菲尔和克雷尔原本生活在北方德萨克王国银霜城的孤儿院里。虽然生活贫苦,但身为孤儿在动荡的年代里仍能享有温饱的生活已经是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了。
然而在五年前,恶魔军团袭击了银霜城,而随战争一起蔓延开来的瘟疫更是早已在城中弥漫。在城破时的血腥地狱中,克雷尔和谢菲尔拼命把染上了瘟疫的我从被恶魔和即将成为恶魔的人所占据的城市中拯救了出来。当我们精疲力尽地倒在城外的树林中时,克雷尔和谢菲尔也已经不可避免地染上了瘟疫。
最后,我们三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只能手牵着手躺在那里,仰望着被大火染